第两百三十章:秦西的博弈与汉东的观望 人民的名义:开局奉命抓捕丁义珍
青铜包边的厚重木门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丝杂音。
秦西省政府常务会议室內,空气凝滯得如同灌满了铅。椭圆形的巨大会议桌光可鑑人,倒映著头顶水晶吊灯冰冷的碎芒,也映照著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孔。
首座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黑色高背椅里,袁泽的身影陷在其中,並不显得突兀,反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稳稳地镇住了整个场域。他指节分明的手隨意搭在光洁的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著,那细微的篤篤声,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竟有了敲打人心的分量。
省长刘伟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首座那个岿然不动的人影上,带著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首座那个岿然不动的人影上,带著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近乎悲悯的忧虑。
“袁书记,”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秦汉通道』的宏伟蓝图,我们班子都是认同的,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
他顿了顿,话锋悄然一转,如同钝刀子切入皮肉,“只是,这前期的勘测、设计,尤其是地质钻探和复杂路段的模擬推演,这投入……实在是个无底洞啊。”
他拿起面前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异常刺耳。“財政厅刚送来的最新评估,仅仅是前期的『可行性深化研究』和『关键节点预勘』,保守估计,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才重重落在报告封面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数字上,“三亿!这还只是开胃菜,大头还在后头。省里今年的盘子,各位都清楚,教育、医疗、社保……哪个不是嗷嗷待哺?哪块肉都割不得!我的意见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沉重,“战略方向没错,但节奏必须调整,步子……要缓一缓,量力而行!等我们自身筋骨再壮实些,或者国家层面有更明確、更大力度的支持信號下来,再全力推进不迟。”
“刘省长说的,是实情,更是老成谋国之见!”常务副省长王浩立刻接过了话头,声音洪亮,带著一种本地干部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底气。
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微微发福的身体陷在宽大的椅子里,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打著某种无形的节奏,透著一股掌控感。
“『秦汉通道』?听起来是气吞山河!可这山,是横亘千年的天堑!这河,是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环视一周,目光锐利,仿佛要刺穿任何可能的幻想,“我们秦西,底子薄,经不起折腾。与其把有限的、宝贵的財政资金砸进这个眼下还看不到底的深坑,不如扎扎实实解决我们眼皮子底下火烧眉毛的民生!”
他猛地翻开自己面前另一份文件,声音陡然拔高:“看看!北部山区三个县的人畜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几十万老百姓等著喝水!南部沿江几个市的老旧小区改造,涉及几十万户居民的安居!
还有省城几条断头路,天天堵成停车场,老百姓骂娘骂到我办公室门口!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著、立竿见影的民心工程!钱,就该花在这些刀刃上!”
他啪地合上文件夹,身体重重靠回椅背,目光灼灼地逼视著袁泽,“袁书记,发展是硬道理,但稳,更是硬道理!步子迈太大,容易扯著……全局啊。”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警示意味。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空调送风的嘶嘶声被无限放大。几位常委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財政厅长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珠。发改委主任张桐,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眉头紧锁,目光在袁泽和王浩之间快速逡巡,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钢笔帽,透露出內心的焦灼。
他是王浩一手提拔起来的,此刻却坐在了袁泽亲自掛帅的“秦汉一体化”项目前期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位置上,如同坐在了火山口。
袁泽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目光沉静,却带著一种洞穿表象的锐利,仿佛能剥开每个人言辞下的真实心思。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慍怒,反而微微頷首,甚至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在肯定刘伟和王浩提出的困难本身。
“刘省长、王副省长的担忧,很实在。”袁泽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叩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资金压力,是客观存在的,是横亘在我们面前的第一座大山。『秦汉通道』不是请客吃饭,是真金白银垒出来的脊樑,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秦汉通道』不是请客吃饭,是真金白银垒出来的脊樑,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眾人,那瞬间的静默带著千钧之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刘伟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王浩敲击桌面的手指也骤然停住。
“但是,”袁泽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如同重锤击打铁砧,“这座山,绕不过去!秦西要突破发展的瓶颈,要摆脱『老少边穷』的宿命,要真正融入国家发展的大动脉,这条通道,就是唯一的命脉!它堵死了,秦西就是死水一潭;它打通了,秦西才能活,才有未来!这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一股无形的、磅礴的气势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瞬间压制了会议室里所有的杂音和心思。“困难摆在眼前,怎么办?坐等天上掉馅饼?还是畏首畏尾,把机遇拱手让人?”他自问自答,语气凌厉,“等,只会越落越远!怕,更是死路一条!我们要做的,是开路!是架桥!是千方百计,把这条路,走通!”
袁泽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刘伟和王浩脸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具体路径,三条!”他伸出三根手指,每一根都像钢铁铸就的標枪。
“第一,钱,不能只盯著財政的口袋!”他收回一根手指,指向发改委主任张桐,“张主任,一周之內,拿出『秦汉通道专项融资平台』的筹建方案!核心就一条:创新模式,撬动社会资本!ppp、特许经营、基础设施reits试点……政策工具箱里的工具,给我大胆组合,灵活运用!银行、保险、信託、有实力的民企……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给我全面对接!告诉他们,这不是普通项目,这是秦西未来的黄金通道!是提前布局的战略高地!平台筹建,我亲自过问!”张桐只觉得头皮一紧,袁泽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身上,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重重点头,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二,”袁泽收回第二根手指,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楼宇,直达那座权力中枢,“国家战略的东风,我们必须要借!而且要借足!下周,我亲自带队赴京!发改委、財政部、交通部、国家开发银行……所有相关部委的门槛,我去叩!所有能递上话的渠道,我去疏通!目標只有一个:把『秦汉通道』挤进国家『十四五』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储备库!拿到中央財政的专项支持、拿到政策性银行的低息贷款、拿到土地指標的倾斜!拿到中央財政的专项支持、拿到政策性银行的低息贷款、拿到土地指標的倾斜!这件事,没有退路,必须啃下来!”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三,”最后那根代表力量的手指收回,袁泽的声音反而低沉下来,却带著更重的千钧之力,如同冰冷的铁砧落下,“省內的开支,给我勒紧裤腰带!王副省长提到的那些民生工程,很重要,但必须分个轻重缓急!財政厅牵头,审计配合,立刻梳理所有在建和擬建的非紧急、非刚性项目!能缓的,坚决缓!能压的,坚决压!能停的,给我果断停下来!把每一分能挤出来的钱,都集中到『秦汉通道』这个刀刃上!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集中力量,办成这件大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王浩脸上,平静无波,却蕴含著不容抗拒的意志:“王副省长,你分管的领域,涉及面广,压缩支出的担子最重,也最敏感。
这项工作,由你亲自抓总协调,务必稳妥推进,既要保障基本民生底线,更要確保资金集中投向战略重点。有没有问题?”
王浩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迎著袁泽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目光,他喉结滚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那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袁泽微微頷首,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如同淬火的钢刀,冰冷而坚硬。“三条路径,就是三道军令!分工明確,责任到人!我要的是执行力,是结果!不是理由,更不是杂音!各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全力以赴!散会!”
“散会”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与会者心头一颤。
袁泽率先起身,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而冷硬的轮廓,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
秘书早已无声地侍立一旁,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袁泽的身影融入门外走廊的光影中,留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和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无形的威压並未隨著他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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