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终究不可阻挡地到来，只是这个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汉东省城时，並未带来往日的生机与活力，反而像一道冰冷无情的探照灯，將昨夜那场雷霆风暴过后的一片狼藉与死寂，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省委大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往日的喧囂与忙碌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所取代。

干部们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彼此相遇时眼神快速交错，又迅速避开，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低声交谈。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混合著恐惧、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隱秘期待的情绪。

赵衡在黎明时分被从家中带走的消息，如同一场政治瘟疫，以光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击碎了所有残存的侥倖心理。

王海山办公室的灯光终於熄灭。他站在窗前，望著楼下开始稀疏出现的车辆和行人，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和尘埃落定的淡然。

一夜未眠並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疲惫的痕跡，反而让他显得更加锐利和深沉。

“利剑”行动上半场已经结束，成果显著。

赵衡这颗盘踞在汉东政法系统多年的毒瘤被一举切除，其核心势力在武警和纪委的联合行动下被迅速控制、分割、瓦解。

公安厅大楼虽然表面上恢復了秩序，但內部正在进行著悄无声息却异常彻底的清洗与整顿。

权力的交接在雷霆手段下，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完成。

秘书轻手轻脚地进来，將一份刚刚收到的、盖有省纪委鲜红大印的《关於对赵衡同志初步审查情况的紧急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王书记，於书记那边送来的初步报告。另外……吕梁省长那边……”秘书欲言又止。

王海山拿起报告，並未立刻翻开，只是淡淡地问道：“吕梁怎么了？”

“他……他今天没有来上班，省政府办公厅那边说，吕省长身体不適，请假了。

另外，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昨天后半夜，吕梁位於城郊的別墅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动静，有车辆频繁进出。”

王海山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请假？不寻常的动静？不过是困兽犹斗，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赵衡的落网，等於斩断了吕梁最有力的臂膀和最锋利的爪牙，也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现在要么是在疯狂地销毁证据、安排后路，要么就是在绝望中等待著最终审判的降临。

“知道了。”王海山挥挥手，示意秘书出去。他不需要现在就去动吕梁，赵衡的缺口一旦打开，吕梁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大局，消化战果，將“利剑”行动的正面效应最大化。

他翻开於圣遗送来的报告。

报告內容简洁而震撼，虽然只是初步审查，但赵衡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確凿证据面前（部分来自胡万及村民的指证，部分来自其亲信的倒戈），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溃，初步交代了其在“北部经济带”项目中，利用职权为“金鼎投资”等关联企业保驾护航、违规操作、收受巨额贿赂的事实，並且……隱约涉及到了更高层级的领导——直指省长吕梁！

报告的最后，於圣遗建议，鑑於案情重大，牵涉面广，应立即对吕梁採取必要的组织措施，防止其外逃或进一步销毁证据。

王海山合上报告，眼中寒光一闪。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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