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著紫金葫芦的双手，就这么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灵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离恨天，那被尘封在心底的记忆，不可避免地翻涌了上来。

荒古姜家与荒古离家，同为北域的古老世家，曾经因为地域相邻，確实有过一段极为交好的蜜月期。两家互通有无，甚至差点联姻。

在姜家鼎盛时期，这位离恨天伯伯，每次见到她，都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各种珍奇的法宝、丹药，不要钱似的往她手里塞。

可是……后来呢？

当姜家因为青黄不接，最后一位老祖坐化，家族迅速衰败，甚至引来了仇家的围剿时。

离家在哪里？

他们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第一时间切断了与姜家的所有联繫，封锁了山门，將姜家的求救信使拒之门外！

当姜家被灭，姜灵带著家族最后的传承，在北域的风雪中被仇家如同丧家之犬般追杀，浑身是血地倒在离家领地的边缘时。

离家依然选择了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著她在雪地里挣扎，只求不沾染上姜家的因果！

姜灵並不恨离家。

因为在残酷的修仙界，趋利避害是本能。

离家为了保全自身，不愿意为了一个没落的姜家去得罪那些强敌，这无可厚非。

所以，双方之间，没有不共戴天的恩怨，更不用谈什么雪中送炭的情谊。

大家不过是这茫茫大道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罢了。

既然是陌生人，又何必在这里攀什么亲戚？

“家师正在闭关，参悟光阴大道。在此期间，不方便出面会见任何客人。”

姜灵的目光从离恨天尷尬的老脸上扫过，语气生硬地宣布了逐客令。

“离家主，贺礼留下，人可以走了。”

此话一出，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羡慕离家能够攀上高枝的各大势力代表们，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是人精，哪里还看不出这离家与这位大帝身边的少女之间，不仅没有情谊，反而有著极深的隔阂？

离恨天那张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杂陈。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姜灵话里的疏远和冷漠？

他很想搬出长辈的架子来说教几句，但他不敢。

且不说姜灵现在圣人的修为足以与他平起平坐，单单是她头顶上那柄散发著极道杀机的帝兵，就仿佛有一双死神的眼睛在死死地盯著他。

他有种预感，只要自己敢在这里多说半句废话，那柄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將他，甚至他背后的离家，一剑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这……既然大帝正在闭关，那离某自然不敢叨扰。”

离恨天最终还是低下了他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手中的紫金葫芦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神火岭的界碑前。

他深深地看了姜灵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隨后，他转过身，一咬牙，对著身后的离家眾人挥了挥手：“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