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离別时刻 超时空主角团
身份的迷雾似乎被拨开,却又带来了新的、现实的疏离感。刘三江见事情告一段落,再次从长椅上站起身,这次语气更为坚决:“好了,各位的身份既然已经明確,我和亦权就不多打扰了,公司还有事务要处理。”他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眾人,包括刚刚得知自己显赫身份的赵悦兵和黄世强,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默默地跟著双刘兄弟离开了档案室,走向警局的前厅。刚刚获知的现实身份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套在身上,熟悉又陌生,並未带来多少归属感,反而更凸显了“梦境”记忆的虚无与珍贵。
就在他们踏入前厅,准备各奔东西之时,周明手里拿著一张薄薄的纸,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几乎是跑著冲了过来。
“对上了!都对上了!”他扬著手中的dna鑑定报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的dna和档案库里留存的周明样本完全吻合!我就是周明!我没死!那骨灰果然是假的!”
他的声音在安静肃穆的警局前厅里显得格外突兀,附近几个来办事的群眾和值班警员都投来奇怪的目光。周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紧咳嗽两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恢復了沉稳的姿態,但眼里的光彩却掩藏不住。他看向伙伴们,急切地问道:“你们呢?结果怎么样?”
李榆林代表大家,轻声回应:“都找到了。黄世强、王月、邵珊、杨婭、悦兵,她们都是七中的学生。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爸是七中校长。”
信息明確,现实清晰。从此刻起,基於这冰冷的档案信息,他们的人生轨跡似乎已然註定——上学的继续上学,待业的寻找工作,周明將回归警队,刘三江和刘亦权则回到他们位於陆家嘴十八楼的商贸公司。他们之间,除了今日这短暂而诡异的交集,在未来的现实社会关係网上,基本上是八竿子再也打不著了。
然而,那段共同经歷的、匪夷所思的“梦境”,那段从会议室初次集结,在无数时空並肩作战、同生共死所建立起来的友谊与情感,却如同烙印般深刻在每个人的心底,无法磨灭。所有人都清晰地记得,在“梦”开始的会议室里,那首迴响的贝多芬《欢乐颂》(英文名《ode to joy》也是欧盟盟歌,推荐边听边看更有感觉),以及他们一次次举杯喊出的那句——
“敬友谊!”
现实的桎梏与梦境的情感在此刻猛烈衝撞。眾人站在原地,相顾无言,心中没有找回身份的欣喜若狂,反而瀰漫著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悵惘,就像……一场盛大而精彩的梦终於醒了,而梦中的朋友,也要就此散场,回归各自平庸的轨道。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气氛压抑得让人鼻酸。
就在这时,一位来警局办事、头髮花白的老人,挎著一个老旧的收音机,从前厅走过。收音机里正外放著音乐,那是一首悠远而熟悉的旋律——《友谊地久天长》。优美而深情的女声唱著: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这歌声如同精准的箭矢,瞬间击穿了所有人努力维持的平静,歌词直抒胸臆,唱出了他们此刻心中最深沉、最无法言说的感触。
一名维持秩序的年轻警员立刻上前,礼貌地告诫老人:“老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您把音乐关小或者戴耳机,谢谢配合。”
老人愣了一下,连忙道歉,关掉了收音机,歌声戛然而止。
然而,那短暂的旋律和歌词,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情感涟漪。不仅仅是周明、李榆林、黄世强这些直接参与者,就连站在一旁,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刘三江和刘亦权,在听到歌声的瞬间,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仿佛唤醒了什么记忆。刘三江的眼神闪过一丝恍惚,而刘亦权玩味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同样被触动、却又极力掩饰的异样情绪。
那句“怎能忘记旧日朋友”,仿佛不仅仅是对周明等人说的,也悄然拨动了这对现实世界中关係融洽的商人兄弟心中,某根不为人知的心弦。
前厅里,歌声已逝,只剩下无声的静默和汹涌的回忆。仿佛有一丝名为现实的阳光照下来,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照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怀念与迷茫。
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被刘三江打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前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著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
“那个……大家,既然现在各自的身份都清楚了,也有了各自的人生轨跡……那么,就在这里分別吧。”
他说著,伸手拉了一下似乎还在某种情绪中回味、眼神有些飘忽的刘亦权,示意离开。
“等等!”
王月第一个追了出去,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跟上。一行人再次来到警局门口,天空依旧飘著细密冰凉的小雨,无声地浸湿著每个人的肩头和发梢,將这离別的氛围渲染得更加伤感。
王月望著刘三江挺拔却疏离的背影,不甘心地再次追问,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刘三江!你真的…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不记得我们…不记得所有的一切?”
刘三江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转身,背对著眾人,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冰凉的雨丝沾湿他的脸颊,打湿他的风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良久,他终於缓缓转过身,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神复杂,不再是最初纯粹的冷漠,但也绝非熟稔。他没有直接否认,而是用一种近乎哲学思辨的语气,缓缓说道:
“或许吧……也许你们所做的,不仅仅是梦。也许……那是在梦中,你们的意识连接了某个与我们这里相似的……平行世界。”他顿了顿乾笑两声,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期待与失落的脸,语气回归到现实的坚定,“但是,当下,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我和刘亦权,真的不认识你们,抱歉。”
他看到眾人眼中再次黯淡下去的光,似乎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你们对『我们』感兴趣的话……我写了一本书,叫《刘氏世家》,算是自传体。里面详细描述了我俩祖上至今的歷史,以及……我们这一生,至今的经歷。”他指了指陆家嘴的方向,“回头有空了,可以来公司找前台拿,我列印了很多本。”
这像是一份补偿,又像是一个悬而未决的谜题,被轻飘飘地放在了他们面前。然而,这终究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
眾人脸上再次浮现出浓浓的失望。
周明深吸一口带著雨雾的清冷空气,走上前,拍了拍黄世强的肩膀,又看了看其他人,劝解道:“算了吧……就这样吧。刘总说得对,大家都该回到自己…真实的人生当中去了。”
刘三江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明,隨即再次拉起刘亦权,转身走向路边那两辆等候已久的黑色奔驰amg,司机早已撑伞等候,恭敬地拉开车门。
刘亦权在上车之后,动作顿了一下,他降下车窗,脸上依旧带著一丝未散的茫然,但他还是冲站在雨中的眾人,露出了一个算不上热络、却也不再是纯粹看客的微笑,挥了挥手,算是告別。
车辆缓缓启动,匯入车流,消失在朦朧的雨幕中。
“槽!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黄世强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杨婭在一旁抱著胳膊,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她低声嘀咕,语气带著认命般的疲惫:“那还能怎么样?再吃顿散伙饭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唄。”说完,她竟是第一个迈开步伐的人,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决定先回档案上所说的那个“郊区福利院”去看看。
周明叫住杨婭,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刚才黄世新局长塞给他的一些生活费,数了数,然后公平地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钱,你们拿著,当打车费吧,先安顿下来,回头有空一起吃顿饭。”他看著眼前这些刚刚找回身份,却仿佛更加迷茫的年轻面孔,语气诚恳而郑重:“虽然我们现在身份截然不同,但我会记得…记得我们之间的『友谊』。以后有缘再会!如果…如果以后有什么事,隨时可以来这里找我,或者告诉小黄(黄世强)。”
说完,他深深看了大家一眼,不再留恋,转身大步走回了警局大楼。黄世强看了看伙伴们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们的表情,重重嘆了口气,也耷拉著脑袋,跟著周明走了进去。
雨,还在下。
警局门口,只剩下李榆林、王月、赵悦兵和邵珊。她们互相看了看,手中攥著那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看著彼此被雨水打湿的、稚嫩而茫然的脸庞。
刚刚確认的现实身份,像一张轻飘飘的纸,而那段沉重、离奇却又充满羈绊的“梦境”记忆,却如同刻在灵魂上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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