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拳定生死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梁桂生闻言,心中震动,知道温生才这是决意赴死,將生的希望留给了他这个“更有潜力”的年轻人。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爭,却被黄兴抬手阻止。
黄兴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生才兄心意已决,顾全大局,黄某感佩至极。
桂生,你伤势未愈是实,生才兄经验丰富亦是实。此次行动,便由生才兄主刺,你与林德中同志负责外围策应,掩护生才兄撤退。这是命令,不得再议!”
听到“林德中”这个名字,旁边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目光锐利的中年汉子微微点头。
梁桂生知道大局已定,看著温生才那坚定而坦然的眼神,他心中纵有万千不甘,也只能化作沉重一礼:“桂生……遵命!定当竭力,护温兄周全。”
温生才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梁桂生的肩膀:“好兄弟!有你接应,我更是放心。”
守真阁另一处隱秘的厢房室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和化学药剂气味。
两个年轻人正在忙碌著,一人面容俊朗,眼神专注,正是被誉为“炸弹大王”的喻培伦;另一人气质斯文,却动作利落,是方声洞。
他们正在向梁桂生和林德中讲解此次行动可能用到的炸弹构造与使用方法。
“……此乃我等改进的撞针式炸弹,体积小,便於隱藏,拉动此引信,五秒后即会引爆……”喻培伦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详细解说著。
梁桂生凝神细听,作为穿越者,他虽未亲手製作过炸弹,看著那些略显粗糙的构件和引爆方式,但基本的物理化学知识和后世见过的各种武器概念远超这个时代。
当喻培伦讲到一种用罐头盒改装的简易炸弹,提到其破片杀伤力有限时,梁桂生忍不住开口:“喻兄,我有一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喻培伦抬起头,好奇地看向这个据说身手极好、刚爭过刺杀任务的洪门兄弟:“梁兄弟请讲。”
“我曾见西洋工匠切割金属,用的一种名为『预製破片』的概念。”梁桂生组织著语言,儘量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词汇。
“是否可以在炸弹外壳內侧,预先刻上沟槽,或者嵌入一些铁珠、铁钉?爆炸时,外壳会沿著沟槽碎裂,形成更多、更均匀、速度更快的破片,杀伤范围和作用……当能倍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这引信,若能在拉发之外,增加一种压发或松发机制,或许能適应更多样的使用场景,比如布置陷阱。”
喻培伦起初还有些疑惑,隨著梁桂生的描述,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拿著炸弹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是行家,一点就透,立刻明白了梁桂生所言的价值!
“预製破片……压发……松发……”喻培伦喃喃自语,脸上露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妙啊!妙啊!梁兄弟,你……你真是天纵奇才!此等构想,直指要害,化繁为简,威力何止倍增!你从何处想来?”
他激动地抓住梁桂生的胳膊,仿佛发现了绝世宝藏。
方声洞也凑过来,仔细琢磨著梁桂生的话,眼中异彩连连:“桂生兄弟此言,確实开阔思路。若真能实现,我党实力必增!”
梁桂生被喻培伦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含糊道:“只是平日喜欢胡思乱想,偶有所得,让二位兄台见笑了。”
“这绝非胡思乱想!”喻培伦笑著道,“梁兄弟,你於器械一道,颇有天分!待此次起事胜利后,定要与你好好探討一番。”
“砰!砰!砰!”
前堂猛然传来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紧接著是伙计故作惊慌的阻拦声和清兵粗野的呵斥:“开门,开门,缉捕营查案!窝藏乱党者,同罪论处!”
密室內的空气瞬间冻结!
喻培伦脸色一变,手疾眼快,一把將桌上的炸弹零件用油布捲起。方声洞已闪到门边,耳朵紧贴门板,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梁桂生心臟骤缩,第一个念头便是暴露了。
他扫视室內,寻找隱匿之处或突围路径。林德中则一个箭步移到窗边,挑起一角窗帘,向外窥探,隨即回头,面色凝重地低语:“前后门都被堵了,至少一队人,是缉捕营的狗贼!”
脚步声杂乱,正迅速向后院逼近。
搜查似乎並非漫无目的,而是直扑核心区域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外面传来一个沉稳、带著几分官威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拦住了欲冲向后院的清兵:
“且慢!刘把总,何必如此急躁?这『守真阁』乃是文人雅士匯聚之所,徐掌柜更是城中名媛。如此兴师动眾,若惊嚇了內眷,搜不出什么,恐怕李军门面上也不好看。”
那被称为王把总的声音带著不耐烦:“温哨官,上峰严令,寧错勿纵!这……”
那“温哨官”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带著新军军官特有的骄傲:“温某自然理会得。不过,这后院多是女眷和库房,由我带两名弟兄先行查看即可。刘把总带人守住前后要道,確保无人走脱,岂不万全?也全了李军门的官声体面。”
他话语中带著官场上的圆滑与隱隱的新军军官对绿营旧军那种特有优越感,那刘把总似乎被说服,嘟囔了两句,脚步声停在了中院。
密室內,梁桂生几人屏息凝神。喻培伦已將炸弹零件塞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带有夹层的画缸里,方声洞的匕首已然隱在手腕后。
只听温带雄带著两名士兵走近,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他並未直接推门,而是提高声音,仿佛例行公事般问道:“徐掌柜可在?温某奉命巡查,还请行个方便。”
徐宗汉冷静的声音在外响起:“原来是温哨官,请进。”
门被推开,徐宗汉站在门口,神色镇定,身后是温带雄和他两名持枪的士兵。
温带雄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室內。
梁桂生正坐在桌旁,手持一本《芥子园画谱》,仿佛在潜心研读;林德中在窗边擦拭著一个花瓶;喻培伦和方声洞则站在书架前,似在挑选书籍。
一切看似正常,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硫磺味,以及几人眼中未能瞬间掩去的警惕,逃不过有心人的观察。
温带雄的视线在梁桂生脸上停留一瞬,隨即移开,对徐宗汉拱手道:“打扰徐掌柜清静。近日乱党活动猖獗,军门严令搜查,例行公事,还请见谅。”
他说话间,看似隨意地向前走了两步,恰好挡在了那名似乎想靠近书桌搜查的士兵身前。
他的脚,似无意地踢到了桌腿旁一个方才匆忙间滚落、不及拾起的小小铜製引信套管,那零件咕嚕嚕滚到了书架底下阴影中。
温带雄仿佛毫无所觉,继续对徐宗汉道:“我看此处皆是风雅之士,並无异常。刘把总那边,我去分说。徐掌柜,近日风声紧,还需多加小心,门户谨慎。”
他话语意味深长,目光再次扫过梁桂生。
“多谢温哨官提醒。”徐宗汉微微頷首。
温带雄不再多言,对两名手下挥挥手:“走吧,去別处看看。”转身便带著人离开了,並顺手带上了房门。
外面传来温带雄对刘把总的声音:“刘把总,后院看过了,都是守法的文人商贾。去隔壁街看看,莫让真正的乱党趁乱溜了!”
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逐渐远去,守真阁內外暂时恢復了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愈发沉重。
密室內,几人这才缓缓鬆了口气,背心已被冷汗浸湿。
梁桂生弯腰,从书架底下捡起那个铜製零件,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头脑格外清醒。他看向徐宗汉,低声道:“这位温哨官……”
徐宗汉目光沉凝,轻轻摇头,示意他慎言,只低语一句:“水师新军,亦有热血未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