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风起前夕疑云生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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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上的骨节稜稜如铁。

拳面的血管鼓胀起伏。

血气奔腾。

梁桂生的拳头並非直线衝击,而是在最后关头手腕微微一拧,带著一股螺旋钻透的劲力,划过一道简洁的弧线,避开闻有义下意识格挡的手臂。

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胸口的膻中穴之上。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闻有义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堂中的红漆柱子上,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而下,隨即软软滑落在地。

他一时竟无法起身,只能捂著胸口,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梁桂生,喉头咯咯作响,却说不出话来。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从闻有义出手到被击飞,不过是呼吸之间。

堂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三招震住了。

他们都深知闻有义的实力,作为大日堂的“双花红棍”,永春白鹤拳可以打得等閒十数人近不得身,却在这位年轻的梁桂生手下,连三招都没走过,便惨败当场。

朱执信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陆领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脸上再无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这时候被惊呆了大日堂眾人都跑过去,扶起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闻有义。

梁桂生躬身一礼,道:“闻大哥,承让了!”

陆领快步走到梁桂生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半晌,才伸手重重一拍梁桂生的肩膀:“好!好一个梁桂生!好刚猛的蔡李佛,好精妙的小扣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转身,对堂上犹在震惊中的眾人喝道:“都睇见未(看见了没有)?这就是同盟会的人才,有朱二爷这般智谋之士,有梁兄弟如此身手之將,有罗联大哥如此豪胆之人,使乜惊(还用怕)大事不成吗?”

他再次看向梁桂生与朱执信,抱拳郑重道:“执信先生,桂生兄弟,罗联大哥,陆某服了!大日堂上下,愿听从同盟会號令!”

“我即刻下令,召集乐从、陈村各乡兄弟,三月二十九日,准时起义,攻打佛山,响应省城!”

梁桂生微微躬身,抱拳还礼:“多谢陆堂主深明大义!”

陆领大手一挥,慨然道:“都是洪门兄弟,何必言谢!桂生兄弟放心,佛山大胜堂被捕的弟兄,我陆领绝不会坐视不管。我这就派人去打点,定想办法將他们营救出来。”

目標达成,梁桂生与朱执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

乐从义旗將起,广州之侧翼可定,营救兄弟亦见曙光。

辞別陆领,梁桂生与朱执信、罗联三人並未停歇,马不停蹄地乘著小艇穿梭於珠江纵横的水网之间。

三水、高明、新会……一处处或大或小的村镇,隱藏著或明或暗的会党堂口。

朱执信凭藉革命的热忱和洪门大陆山堂高层的身份,对著这些会党堂口人物们舌灿莲花,剖析时局,痛陈大义。

而梁桂生与罗联则如同沉默的磐石,以其精悍的身手和洪门中人的身份,无形中增添了说服的分量。

过程自然不是一帆风顺。

有热血沸腾、当即拍案而起的豪杰,也有瞻前顾后、需反覆权衡利弊的堂主。

在一处堂口,他们甚至偶遇了另一位在珠江三角洲颇具影响力的会党头目李福林。

李福林身材矮壮,面色黝黑,言语间带著一股草莽豪气,对起义之事显得颇为热心。

酒酣耳热之际,李福林拍著胸脯保证届时一定率眾响应,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江湖八卦的口吻低声道:“执信兄,桂生兄弟,你们听说冇(没有)?

省城那边出了件奇事。那个以前帮我们运过枪械的『船家』陈镜波,前几日在谷埠的花艇上被李准的缉捕营捉住了。”

梁桂生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乱世之中,会党成员、同盟会同志被擒被杀,几如家常便饭。

朱执信眉头微蹙:“陈镜波?他可是负责穗港之间水路运输的重要环节,怎会如此不小心?”

李福林嘿嘿一笑,露出几分不屑:“听说係为爭一个琵琶仔(年轻歌妓)同人拗撬(爭吵),露了白(暴露了钱財),被暗探盯上了。

不过呢,呢排(最近)又听闻有人出面,花了大笔银纸(钱)正托水龙(疏通关係)赎他出来。哼,呢碌葛(这种粉葛一样笨的人),迟早累街坊(连累大家)!”

说者或许无心,但梁桂生却听者有意。

陈镜波这个名字,他隱约有些印象,在如此紧张的时刻,这样一个关键人物突然被捕又即將被释,背后是否隱藏著什么?

那股自一直以来便縈绕心头的、对於內部隱忧的警惕,再次悄然浮现。

他將这份疑虑暂时压下,並未当场言明。

毕竟,江湖传言真偽难辨,且涉及同志清誉,不可轻下判断。

奔波数日,联络事宜暂告一段落。

带著几分成效,也带著更深沉的紧迫感,三人於三月二十八日傍晚,悄然返回了广州越华街小东营五號。

此时的小东营五號內外,气氛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虽依旧门窗紧闭,但进出的面孔明显增多,且大多行色匆匆,眼神中交织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视死如归的平静。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气息。

梁桂生穿过前堂,走向后院,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滯。

只见廊下、院中,三三两两坐著许多年轻的同盟会员。

他们伏在简陋的桌凳上,或凝神沉思,或奋笔疾书。有人写著写著,便忍不住抬手擦拭眼角;有人写完后,小心地將信纸折好,塞入贴身衣袋,仰天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却又决绝的神情。

梁桂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是在写家书,更是在写绝命书。

他知道歷史,知道其中很多人,这封信將是他们与家人最后的联繫。一种巨大的悲慟和敬意涌上心头。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个面容清秀、气质儒雅的青年,正神情专注地悬著腕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白纸。

旁边是曾有一面之缘的方声洞,他写得很快,字跡遒劲,写完后重重搁下笔,眼神锐利如刀。

看见梁桂生,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苦涩与坚毅:“桂生兄弟,回来了?外面情况如何?”

“诸事已备,只待明日雷霆。”梁桂生简短回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墨跡未乾的信笺上,“方兄,这是……”

方声洞坦然道:“给家父的。此次起义,我已抱定必死之心。总需给家人一个交代。”

他目光掠过那些正在写信的同志们。

见梁桂生看向的那个清秀青年,笑了笑说,那是他的好友,叫林觉民,福建人,正在写给家人的信。

林觉民?

那不是自己前身学过课本里面写《与妻书》的人吗?

他有些好奇,也带著敬佩地看了看那个清秀的青年。

林觉民身子微微佝僂,仿佛承受著千钧重担。他手握毛笔,悬腕良久,却迟迟未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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