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再刺粤督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
六月十九日,一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午后。
广州城闷热如笼,酷暑难当。
街面上静悄悄的,连平日里最聒噪的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一台加藤的绿色呢子大轿,从大南门內双门底的一条大街转过街角,轿夫们沉稳的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刚刚从广州城外天字码头的水师行营回来的张鸣岐,正用一块白色冰毛巾不断擦著头颈上冒出来的汗珠。轿內虽然放了冰盆,却依旧驱不散那从心底里渗出的烦闷燥热。
要不是今日要回督署去和城中文武大员们开会,准备布置对广东省进行全面清乡捉拿革命党,他是真不想在这么大热的天出门。
他虽然经常被人骂成老贼,其实年龄不算大,不过是三十六岁而已。
比起朝廷里面动輒垂垂老矣的大员们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年富力强。他不是正经科举上来的官员,是通过捐官然后攀附上当时的广东布政使岑春煊,作为幕僚而举荐上来的。
张鸣岐拿著毛巾擦拭著,却在脑海里浮现出那日革命党人炸开院墙,喊杀连天的时刻。
汗珠再一次涔涔而下。
这次那些年轻的革命党攻打督署,被俘后他亲自审问了其中绝大多数人,然后又下令枪毙他们。
他很清楚的记得,四十三个。
血淋淋的场面,让他这些时日都无法安睡。
他嘆了口气。
將冰毛巾重重按在额头上,仿佛想將那些可怕的记忆压回去。
轿队刚刚行至双门底转角转弯的地方,立在路旁怡兴缝衣店门前,一个翻找著衣服的汉子眼中骤然爆射厉芒。
他猛地掀起堆叠在那里的各色布匹,露出了下面用油布包裹、引信已然嗤嗤冒著白烟的两枚重一磅半的炸弹。
“张鸣岐老贼,纳命来——”
那小贩,正是暗杀团的死士之一林冠慈。
他发出怒吼,甩手就將两枚炸弹扔向轿子。
“有刺客。”
“保护制台大人。”
护卫队伍瞬间大乱,惊呼声、拉枪栓声响成一片。
走在轿子两侧,一高一矮两名穿著普通劲装,看似不起眼的护卫,反应却是最快。
高个子护卫手臂一伸,仿佛骨节暴涨起数尺般,探手一推。
八个精壮汉子抬著的数百斤重的轿子,竟然一下连人带轿子就被这护卫推翻在地,张鸣岐已然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从轿子中翻了出来。
另一个略矮的护卫已然拔出手枪反手一枪就朝林冠慈打去。
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炸弹在轿底轰然爆炸,巨大的火球裹挟著碎裂的木屑、铁钉、轿帘和人体残肢冲天而起。
狂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向四周疯狂席捲。
距离最近的十余名卫兵如同被狂风折断的稻草般拋飞出去,非死即伤,惨叫声不绝於耳。那顶象徵著权势的绿呢大轿被炸得四分五裂。
街面上瞬间如同地狱,硝烟瀰漫,血腥刺鼻。
埋在地下的自来水管子也被炸弹的威力所炸裂,高高的水柱从地下冲天而起,一时间,带这浑浊的水和泥土在空中弥散成漫天的泥浆。
林冠慈靠在一个木头柱子上,头上的辨发凌乱地缠在上面,右眼之上一条血痕从脸颊上流了下来。
那个矮个子护卫的子弹竟然从他的眼中穿入脑中,已然是死於当场。
痛苦的嚎叫声在满身泥水血浆的张鸣岐那处响起。
高个子护卫大叫一声:“制台大人受伤了,快来——”
张鸣岐痛不欲生,却原来炸弹和崩出去破片將他的胸部和双手都炸成重伤,肋骨断了两条,几乎將他生生痛晕了去。
“阿庸(林冠慈小名阿庸)。”
正在这边大乱的时候,一个穿著白色衬衣,剪了辫子的青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长啸。
“刺客还有同党!”高个子护卫虽被爆炸震得耳鼻渗血,双臂衣袖破碎,但瞬间稳住身形,看向那个青年。
青年从怀里拔枪而起,正是暗杀团负责补枪的成员陈敬岳。
高个子护卫足下一点,如离弦之箭扑向陈敬岳。
陈敬岳刚举起手枪,高个子护卫的拳已如长鞭般甩到,“啪”地一声脆响,正正击中陈敬岳的手腕,手枪立刻就被打飞了出去。
陈敬岳立刻飞起一脚,踢向高个子护卫的前心。
高个子护卫嘿然一声,举起小臂朝外一架,反手就是一抓,抓住陈敬岳的腿,朝外一甩。
他的力量竟然大得惊人,陈敬岳虽然练过几日拳脚,,但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竟是被高个子护卫一下就摜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隨即被蜂拥而上的清兵按住捆缚。
与此同时,在更远处街角负责望风和製造混乱的赵灼文、潘赋西见行动失败,林冠慈殉难,陈敬岳被捕,心知不妙,立刻按照预定方案,转身就向小巷深处奋力就跑。
“抓住这些逆匪乱党,一个也別放过!”一个清军军官气急败坏地嘶吼。
残余的、未在爆炸中丧失战斗力的卫兵以及闻讯赶来的巡警,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朝著赵、潘二人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眼看赵灼文、潘赋西二人就要被清兵追上。
突然,旁边一条窄巷里闪出一道青色身影,身形精悍,面目英挺,两目灼灼如电。
正是按照计划在外围接应、听到爆炸声便急速赶来的梁桂生!
他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两枚从小巷墙壁上抠下的碎砖,伸手用力一甩,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带著破空尖啸之声,精准地砸向追得最前的两名清兵面门。
“噗!噗!”两人应声而倒,满脸开花。
“这边走!”梁桂生低喝一声,示意赵灼文、潘赋西进入他来的那条巷道。
清兵见状,立刻调转枪口,朝梁桂生射击。
子弹啾啾地打在巷口的砖墙上,碎石飞溅。
梁桂生身形如烟,在狭窄的巷道內快速闪动,同时回头对赵、潘二人吼道:“你们先撤,我断后。”
赵灼文、潘赋西点了点头,说了声:“生哥,小心。”便转身而去。
梁桂生见二人已走,心中稍定,正欲抽身而退,却听得身后传来两道快捷沉稳的脚步声。
又是两个练家子。
“朋友,留下吧!”一声沉喝如同闷雷。
梁桂生猛地回身,只见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已然一左一右封住了巷口。
两人虽然身上带伤,衣衫破损,但那股属於顶尖武者的精悍气势却牢牢锁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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