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暗香盈袖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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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师傅,这是最后一剂伤药,趁热喝了,路上也好有些精神。”她將药碗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柔。

高剑父见状,意味深长地看了梁桂生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你们说说话,我去外面看看。”说罢,便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內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摇曳,將影子拉得长长。

梁桂生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却带著一股暖流涌入肺腑。他放下碗,看向林蓓,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段日子,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用她的坚韧和温柔,给了他最大的支持。

林蓓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此去佛山,水路顛簸,你的伤……还未好利索,定要当心。”

“嗯。”梁桂生点了点头,“林小姐……你也要保重。省城不比乡下,清狗耳目眾多,你……万事小心。”

他想说些让她离开这是非之地的话,却又深知这些敢於加入同盟会的女子大多都是外柔內刚的性子,绝不会在此时退缩。

“叫我小蓓吧。”林蓓忽然道,说完立刻羞得低下头去,脖颈都泛著粉色,“家里人都这么叫。”

梁桂生微微一怔,心底某处仿佛被轻轻触动,一股暖流悄然蔓延。他点了点头,低声道:“好,小蓓。”

林蓓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样貌深深印入心底:“桂生哥,高先生说了,家祖已在南海乡下安排妥当,我明日便隨广州的族中叔伯一同回去。

你……你不必掛心我。”

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眷恋与不舍。

乱世相逢,生死与共,那份在血火中悄然滋生的情愫,虽未明言,却早已深植於心。

“小蓓……”梁桂生喉头滚动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待时局稍定,我……我定去南海寻你。”

林蓓闻言,脸颊驀地飞起两抹红云,如同晚霞染醉,她低下头,声如蚊蚋,却清晰可闻:“我……我在南海,等你消息。”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缠绵悱惻,只有这简单的一句承诺,却在彼此心中重若千钧。

在这风雨如晦的年代,一份安静的等待,便是最深沉的情意。

梁桂生心中激盪,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握住她那微微颤抖的柔荑,但指尖即將触及时,却又生生停住。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林蓓感受到他的克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隨即又被理解和坚定所取代。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质的十字架,塞到梁桂生手中,触手微温,仿佛还带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这个……你带著。是賚恩堂的神父给我的,望它……能护你平安。”说完,她不敢再看梁桂生的眼睛,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梁桂生紧紧攥著那枚十字架,如同握著一团暖玉,贴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另一颗心臟的跳动。

次日拂晓,梁桂生混在稀疏的人流中,登上一艘开往佛山的小火轮。

他站在船舷边,回头望去,码头上,一个戴著斗笠、身形纤细的身影悄然立於晨风中,正远远地望著这边。

虽看不清面容,但梁桂生知道,那是林蓓。

他没有挥手,只是深深凝望了一眼,仿佛要將那身影刻入灵魂深处。

隨后,毅然转身,走进船舱。

小火轮“突突”地冒著黑烟,缓缓离岸,驶向茫茫江心。广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如同一个巨大的、尚未醒来的梦魘。

佛山镇。

汾江河码头边的水上关帝庙旁南堤街市上,气氛却明显比往日肃杀。

清兵的巡逻队明显增多,茶馆酒肆间,人们交谈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眼神中带著警惕。

梁桂生压低了斗笠,凭著记忆,穿街过巷,来到了位於塔坡庙附近的鸿胜馆。

往日门庭若市的武馆,此刻大门虚掩,门前冷落。

只有两个精悍的白衣黑裤的年轻弟子守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过往行人,看到梁桂生接近,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梁桂生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绕到武馆后巷的一处侧门,按照记忆,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鸿胜馆的大师兄,也是张炎的首徒陈盛。

陈盛看到梁桂生,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但立刻又转为紧张,他迅速將梁桂生拉进门內,警惕地看了看巷子两头,这才閂好门。

“桂生?!你怎么回来了?省城那边……”陈盛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大师兄,一言难尽。”梁桂生苦笑一下,“师父他老人家可在?”

“在,在后院。你快隨我来,最近风声紧得很。”陈盛拉著梁桂生,快步穿过练武场。

往日里呼喝震天、棍棒相交的练武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件兵器静静地靠在墙角,蒙著一层薄薄的灰尘,显得有几分萧索。

后院静室,鸿胜馆蔡李佛拳掌门张炎正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株在秋风中略显凋零的木棉树。

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鬢角辫髮间的白髮似乎又多了一些,背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师父。”梁桂生走到他身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不肖弟子梁桂生,回来了。”

张炎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比梁桂生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但那双眼睛,依旧温和。

此刻正深深地凝视著跪在地上的弟子,眼中情绪复杂,有关切,有痛惜,更有一种深沉的欣慰。

他没有立刻让梁桂生起来,而是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省城的事,我都听说了。起义……败了。佛山大胜堂……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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