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爭权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
因为他的眼睛看向的是北方。
这一天,他正在训练场跟那些新兵蛋子一起摸爬滚打的时候,突然看到城防军副官处处长蛇仔明一溜小跑朝训练场过来。
“报告司令,军政部蒋部长和魏次长两位大人驾到!”
梁桂生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著头上汗和灰尘,一叠声道:“快帮我准备一身乾净衣服,我马上去见。”
还没等他说完,已经见得蒋尊簋、魏邦平两人一身整齐的军服朝他走来。
魏邦平看著梁桂生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梁司令,堂堂城防军的司令,怎么还跟这些小兵一起爬泥巴?”
梁桂生“啪”地一个立正,举手敬礼。
蒋尊簋、魏邦平看得他这种带德式味道的敬礼都是眼前一亮。
民军的领袖往往都是江湖大豪的架势,让他们这些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职业军人看的很是无奈。
梁桂生多多少少当年还是受过军训的。
別的不说,这个敬礼的乾净利落劲儿可是不比现在的广东新军军官差。
“报告部长、次长。我部虽然打过清兵,但未来还要打北洋,光復全国,练好兵就要从我开始,进行正规作战训练,才能成为光復的先锋!”
蒋尊簋是以精通军事而与蒋方震、蔡鍔齐名,科班出身,比起那些在日本振武学校之类沾了沾东洋水的军官可是强上不少。
打仗行不行不论,练兵倒是拿手。
他伸手拍了拍梁桂生身上的灰尘,用带著浙江口音的官话笑道:“梁司令,我们不请自来,做了恶客。你就陪我们看一看你部的情况吧。”
“是!”梁桂生摸不透这二位打得什么主意,只得给蛇仔明递了个眼色,自己陪著这一票军政部的人在训练场上转了起来。
魏邦平看著眼前景象,眼中难掩惊讶,低声对蒋尊簋说:“伯器兄(蒋尊簋字伯器),你看这些兵。
不过旬日,竟已初具模样。虽无花架子,但这股子狠劲和规矩,比许多號称『新军』的部队强多了。
梁司令,练兵的章程是……?”
梁桂生上前一步清晰地回答:“魏次长过奖。桂生一介武夫,不懂太多新式操典。
只是按江湖上学拳的规矩来:一是站桩,练他们的下盘稳不稳,气力足不足;二是对打,让他们知道真刀真枪挨打是什么滋味;三是立规矩,令行禁止,错了就罚,对了就赏。
至於战术队形,是请了黄埔陆军小学和广东讲武堂的几位朋友来指点,边学边练。”
蒋尊簋一直沉默观察,此时微微頷首,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审视与讚许:“站桩练气力耐力,对打练胆魄反应,立规矩成方圆。
梁司令此法,看似质朴,却深合练兵要旨。兵者,凶器也,首要便是令其知惧、知勇、知方寸。你这些军官,似乎都有些功底?”
“回蒋部长,”梁桂生解释道,“多是跟我从佛山出来的鸿胜馆师兄弟,或本地招募的洪门子弟,手脚上有些功夫,也知根知底,用著放心。
眼下城防军缺的是真正懂参谋、懂后勤、懂大兵团作战的新式军官。”
魏邦平闻言,用力一拍大腿:“嗨!要的就是你这句实在话!如今这广州城,自称司令、统领的多如牛毛,个个吹嘘手下儿郎如何驍勇,可真拉到操场上一看,儘是乌合之眾。
像梁司令你这样,脚踏实地,知不足而肯用新法,才是真正干大事的样子。”他性格直爽,欣赏之情溢於言表。
蒋尊簋缓缓道:“梁司令不必过谦。乱世之中,能於短时间內將江湖子弟整训至此,已显非凡手段。
你方才所言军官之缺,確是切中要害。现代军队,非仅有勇力即可。此事,军政部或可相助。”
视察完毕,三人回到临时充作城防司令部的宅院书房。卫兵奉上清茶后屏退。
蒋尊簋轻呷一口茶,切入正题:“梁司令,今日所见,令人欣慰。展堂先生將城防重任交予你,確是知人善任。
目前广东局势,看似光復,实则暗流汹涌。龙济光虽去,其旧部心思难测;黄士龙志不在小;各路民军良莠不齐。广州乃根本重地,不容有失。”
魏邦平接口,语气带著几分愤懣:“可不是!就拿军械来说,好些队伍,领了崭新的步枪,转头就卖给地下黑市。
像梁司令你这样,能把缴获和分配的武器真正用到兵士手上、严格管理的,凤毛麟角!”
梁桂生苦笑一下,大声哭穷起来:“不瞒二位部长,眼下我最头疼的,一是缺合格的军官,二是缺稳定的餉源。
兄弟们要吃饭,枪要保养,子弹金贵。仅靠地方士绅接济和清理厘金税卡,哪里是长久之计。”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里翻找出两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来。“这是本月南顺三高四县税款清册及城防军整编报告,请部长、次长过目。”
他双手呈上。
魏邦平接过报告,粗略一翻,眼中露出惊讶。“哦?短短一月,你竟將顺德民团、盐警等零散武装整编成了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团?还自筹餉械完成了基本操练?
桂生,你这效率,可比那些天天嚷著要枪要餉、却不见动静的『老革命』强多了!”
他这话显然意有所指。
蒋尊簋仔细翻阅著税款清册,越看越是眉花眼笑,两撇修剪整齐的八字鬍都快飞了起来。
“帐目清晰,款项分明。更难能可贵的是,你竟能说服地方士绅,以未来税收为抵押,发行『军需券』临时支应,既解决了餉需,又未过度盘剥商民。
桂生啊,你不仅有勇,更有谋略,懂得聚財用財之道,实乃栋樑之才!”他放下清册,目光中充满激赏。
“部长谬讚。乱世用重典,也需要通权达变。桂生一介武夫,只知要想让弟兄们卖命,先得让他们吃饱穿暖,手中傢伙要硬。
至於地方士绅,只要明確告知利害,保障其合法经营,多数人还是愿意支持军政府的。”
蒋尊簋与魏邦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蒋尊簋沉吟片刻,转换开话题道:“军官问题,我可设法。军政部正准备开办一短期军官教导队,抽调各军优秀军士培训。
我可给你十个名额,让你选送机敏可靠的弟兄前来受训。此外,”
他想了想,“我观你手下特务连的那位吴勤,沉稳干练,可先到部里担任上尉参谋,熟悉省城防务全局及公文往来,日后对你大有裨益。此乃歷练,亦是为你安一耳目。”
这可是极大的信任和帮助。
不仅提供培训机会,更將梁桂生的亲信安排进军政部核心岗位。
魏邦平更直接,他从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梁桂生面前:“梁司令,这是按新军制式擬定的《城防军暂行编制及餉章》,你瞧瞧。
按这个额度,军政部可名正言顺地为你部优先核发部分餉械。虽然省库艰难,拨不到给你,还需要你从四县里解送,不过但有此章程在,至少有个依据,堵住那些说你部是『私兵』、『餉械不明』的嘴。
另外,西关军械库里还有一批型號较杂的步枪和弹药,清点后,我可优先批条子,拨给你部装备守城部队。”
梁桂生接过文件,心中震动。这份编制餉章,等於从法理上完全確认了他这支队伍的“正规”身份;而蒋尊簋安排军官培训和安插亲信,魏邦平在餉械上给予的实质性倾斜,都是雪中送炭般的支持。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欣赏,更是对他们稳定广州局势能力的肯定和投资。
他站起身,郑重敬礼:“蒋部长、魏次长如此信任鼎力,桂生感激不尽!
我梁桂生別的不敢保证,但只要我在广州一天,必竭尽全力,保省城安寧,不负展堂先生及二位部长厚望!”
蒋尊簋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语气意味深长:“桂生兄弟,我与魏次长皆出身行伍,深知带兵之难。你年轻有为,脚踏实地,更难得是懂得约束部下,顾全大局。
广东未来,需要你这样真正懂兵、又能以大局为重的將领。好自为之。”
魏邦平也笑道:“对嘛!以后有啥难处,直接来军政部找我们。別学那些傢伙,整天就知道跑来哭穷要餉,正事一件不干!”
梁桂生想了想,靠近过去低声问道:“蒋部长、魏次长,什么时候北伐啊?”
魏邦平的脸立刻就变得很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