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忽然哽住。

林牧也没打扰。

关於楚清寒的童年，其实他早就从报导上略知一二，因此知道她此刻的恍惚，估计是想到了童年的那场车祸——她失去了父母，跟妹妹反目成仇。

但其中具体的心路歷程，只能靠想像去填补。

而苏念卿同样是当年的知情者，却没有林牧对她的特殊感情，是以冷哼一声，双臂环胸：“你失去了父母，就要破坏別人的幸福，你是反社会人格吗，未免太过自私了。”

楚清寒美目瞟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懂什么？”

苏念卿瞪他一眼，清咤道：“你说什么！”

楚清寒秀眉微蹙，冷声道：“想听就给我安静，不然就给我出去。”

苏念卿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心知此刻不宜再起衝突，只是別过眼，一脸不屑。

楚清寒將视线转到林牧身上，轻声道：“由於那场变故，我的生活从云端跌入了泥沼，父母的骤然离世，给家族生意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很多人都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围了上来。

那场丧礼，成为了我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成了改变我性格的钥匙。生活在豪门，自出生开始就註定身不由己，这是命，也是逃不开的劫难，我的爷爷曾这样安慰我。但......”

仿佛故意要跟这种挫败感对抗似的，楚清寒微定了定神，抿了抿唇：“但小小的我哪懂什么道理呢，我是楚家的大小姐，生来便眾星捧月，性子早就被娇惯坏了。

只觉这一切都要怪我妹妹，如果不是她吵著闹著叫父母陪她去游乐场，所有不幸就不会开始。

就像是事情的发生总要有个原因，我根本不在乎她是无意还是无心，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任何人可以逃避结果。这条残酷的人生准则此后成为了我的人生信条。”

“起初我还是半信半疑，但当我发现一旦遵守了这个原则，事情便慢慢变得好起来了。楚家的下人再也不敢小看我，商场上的人再也不敢轻视我。

我开始坚信不疑，也慢慢变得冷血，变得不在乎我妹妹的委屈哭诉。

虽然当时的我也很愧疚，但没办法，我不能看著楚家在我手中没落。在我爷爷死后，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直到遇到你父亲，我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一直很脆弱，什么商业奇才，什么铁腕女强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偽装罢了。”

楚清寒从来不曾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但是苏念卿始终认为她是在演戏，不由讥声道：“扮可怜谁不会啊！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你说自己是受害者就是受害者啦？”

林牧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咋对她这么大反应，无论是多大的仇怨，先听她说完好不好？”

苏念卿撇了撇嘴，心想，你当然想听她说完了，等会儿她装可怜，你再顺理成章地好生哄著，正好遂了你的心意。

林牧见她眉眼幽怨，深深嘆了口气，正欲再劝，却看见一旁的张子琳始终低头捣鼓手机，才想起她好像有段时间没说话了，皱眉凑近，低声道：“你在弄什么呢，这么专注？”

张子琳微微一惊，旋即醒悟，：“我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呀，只有你信她而已。”

她看向苏念卿，轻声道：“我们都不信。”

林牧：“........”

他不是相信，而是本能地想要理解她，但也不觉得奇怪，仿佛与她相识已久，彼此之间颇有默契。

从见面到现在，一直如此，只是到现在才发现而已。

不过这话也不好直接说出口，否则身边两女定会吃醋，是以转开话题道：“那查出了什么了？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张子琳撇嘴道：“你还要我告诉你啊，不就早就对她深信不疑了么？”

林牧无语，扶额道：“我现在觉得留下你们两个还真是个错误。”

两女顿时都来了脾气，异口同声道：“那你就跟她过去得了，反正我们不走，你有本事就当著我们的面將她拿下。”

林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