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托马斯爵士倒下了 鹰起法兰西
为了保证诱饵部队的组织度,这些人里大多还都是自己的私兵。
那些跟隨他从圣克莱尔堡一路血战至此的老兵,那些在系统面板上忠诚度几乎满值的核心力量,如今就因为自己的一道命令,这些属於自己的精锐私兵就死了快要一千多人,这怎么可能不让他心疼。
慈不掌兵的道理他前世就听过无数次了,但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的心里还是难受的要死。
每一笔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曾在篝火旁大声谈笑,对他宣誓效忠的生命逝去。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后,他尽力地把自己的思绪掰回到眼前的战爭上来。
如今,贝尔纳七世那边的阿马尼亚克派联军被两万英军牵制,自己这边又干掉了他们一万七千人。
也就是说,目前在加莱的英军远征军,最多就只剩下了一万五千多人。
就算加上原有的英军戍卫部队,最多也不过两万人的样子。
而己方这里呢,去除今天损失的这些,整个联军目前至少还有三万六千多人的样子。
更妙的是,加莱那里还有將近四百多勃艮第人早已投靠了王室。
所以,这仗还能打!
罗贝尔对著皮埃尔微微頷首,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下方的血腥景象,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心痛从未存在:“那些俘虏里的贵族们呢?有没有问出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些英格兰佬嘴硬的很,就算我们当场处死了两个,也不愿给我们透露任何消息。除了不停的咒骂。他们就好像不会说別的了一样。所以我们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皮埃尔长长的嘆了口气,语气转冷,“要不是顾及您的荣誉,我真想把他们都————”
“对了,大人,”顿了顿,他忽然从身边的军官手里接过了一块被血浸透的羊皮纸碎片,“不过,我们在英格兰人说的那个威廉·埃德蒙爵士的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罗贝尔伸手接过,借著晨光,勉强的在血污中辨认出了用英文书写的潦草字跡。
“我找人翻译过了,里面的內容是英格兰那边送来的信件,说是最迟次月月初,一万北欧佣兵就能抵达加莱,帮助他们对抗我们。”
罗贝尔点了点头,隨手把这张羊皮信纸丟在脚下,目光再次投向加莱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隱隱的混乱钟声传来,仿佛加莱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片刻的沉默过后,罗贝尔看向了已经聚拢过来诸多贵族和军官:“传令全军,就地休整。等到今晚夜色降临,兵临加莱城下!”
眾人正准备领命离去时,罗贝尔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著眾人沉声补充:“对於那些英格兰俘虏必须严加看管,敢有任何异动的,通通格杀勿论。
明天,我要让他们成为我们攻城的先锋军!”
他的命令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传遍刚刚经歷过血战,疲惫不堪却又被胜利和掠夺的渴望刺激得双眼发红的法军营地。
士兵们士气高昂的分食著麵包和咸肉,有些人甚至连饭也不吃,只顾的兴奋地擦拭著缴获的英格兰长弓和精良板甲。
而在加莱港內,此时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托马斯爵士已经被紧急抬回了他那座位於港口区中央的石制指挥所里,几个隨军医师正手忙脚乱的围在他的病床边上,低声而急促地交换著意见,眼神里却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惶恐。
壁炉里的火舌徒劳地舔舐著空气,却驱不散瀰漫在房间里的死亡气息。
在托马斯刚被护送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尝试了放血、强心药草,甚至用滚烫的烙铁试图刺激穴位。
但托马斯爵士的生命之火,依旧在亲眼目睹两万大军覆灭的巨大打击下,无可挽回地迅速黯淡下去。
“沃里克大人————”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医师颤抖著声音,向守在床边的沃里克伯爵匯报,“爵士大人他心力交瘁,恐怕————”
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沃里克伯爵的脸色比床上的托马斯好不了多少,铁青中透著惨白。
巨大的失败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心臟,两万精锐一朝尽丧,主帅也因此愤怒倒下,己方援军还没有抵达。
而在城外,是携大胜之威虎视眈眈的法兰西杂碎。
更糟糕的是,如果他们今天成功击溃了城外的法兰西人。
那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在外海游弋不定,不断袭扰著己方的运输船和商船的布列塔尼公爵的舰队也不会再成为任何困扰,如今己方却根本无法腾出手来解决。
眼下,作为仅次於托马斯爵士的统帅,他必须稳住局面,哪怕只是暂时的。
“封锁消息!”沃里克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爵士只是操劳过度,任何人胆敢传播谣言,扰乱军心,以叛国罪论处,不用审判,直接绞刑!”
而在港口码头区,一些看到败兵惨状,尤其是听闻了托马斯昏迷消息的犹太商人,已经开始让自己手下的水手们偷偷將卖给英军的补给物资重新搬上就近的运输船。
港口外面,布列塔尼公爵的战船部队还在逡巡,虽然不会正面与英军海战,但还是不停的袭扰著来往的船只。
即便是有著撞上这些战船的风险,这些商人们还是聚在一起私下商议,是否要立刻起锚,驶向外海暂避风头。
同样的,勃艮第人营区附近靠近码头的一处阴暗酒馆里,几个穿著勃艮第狮鷲纹罩袍的士兵醉醺醺的撞开了酒馆大门,粗野的唱著下流的歌曲,东倒西歪的聚在角落。
周围的酒鬼们早就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所以谁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自然也就没能看到他们佯装醉酒的外表下清明警觉的双眼。
由於马修被他派了出去,此刻罗伯里克也只能让自己的另外一位心腹带著人来干这事。
不过好在,借著嘈杂的人声掩护,这位从来没有干过类似事情的副官还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將一个卷得极细的羊皮纸卷,飞快地塞进一个本地渔民油腻腻的鱼篓底部。
那个渔民隨即会意地点了点头,压低斗笠,扛起鱼篓,如同最普通的渔获小贩,混入码头上混乱的人流,向著被封锁的港口西侧一处不起眼的礁石滩走去。
绕过几支巡逻的英军过后,他和另外几个伙伴会合一处,推开用来掩盖的杂草后,几条蒙著防水油布的小舢板便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每个人的手里都抓著一张羊皮纸,他们將从不同方向尝试潜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消息传出。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將要传递的信息有多么重要,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冒著生命危险出发,一切都只是为了法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