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他说,想见你 时光,它替我们记得
兮浅的指尖还沾著日记本上未乾的墨渍,那乌黑的痕跡像极了夏父临终前咳在纸上的血。
她死死攥著那本沉重的硬壳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的毛刺在掌心硌出细密的红痕。
幽蓝的长明灯火苗突然剧烈摇曳,將她脸上的泪痕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在这一刻终於挣脱尘埃,露出狰狞而滚烫的內核。
“为什么……”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像被狂风撕扯的蛛网,“你明知道夏伯伯是被逼的,明知道时陌会……”
宬年始终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石壁上投下浓墨般的阴影。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石台上那朵金属双生花。幽光在花瓣的扭曲纹路里流转,像极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是一种被剖开的痛楚,混杂著偏执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你以为我想这样?”他忽然开口,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像是有沙砾卡在喉头,“当年夏氏资金炼断裂的窟窿,足以让整个集团连带五千个家庭一起坠入深渊。夏天签协议时的手抖,我看在眼里。可我能怎么办?”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兮浅颤抖的肩膀上。那目光穿过她单薄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雨夜——夏天將协议推过来时,鬢角的白髮在灯光下泛著刺目的银,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红色印泥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我给了他选择。”宬年的声音低沉如深渊,“是保集团,还是保他儿子眼里那点不值钱的光。”
“那不是不值钱的光!”兮浅猛地抬头,泪水砸在日记本上,洇开了夏时陌的名字,“那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宬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夏时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那三天,想起保鏢回报时说的“少爷把所有和兮小姐有关的东西都烧了,灰烬里捡出半张合照”,想起多年后在医院走廊里,那个曾经清亮的少年用死寂的眼神看著他,说“宬总真是好手段”。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顺著血管蔓延。
他忽然上前一步,想伸手触碰她颤抖的脸颊,却在指尖即將碰到皮肤时停住,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你以为只有夏时陌痛?”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著你被秦昊绑架时,看著你在海岛灯塔下差点摔下去时,你以为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兮浅怔住了。
幽蓝的灯光突然暗了暗,长明灯的灯芯爆出一点火星。
兮浅看著他眼底的挣扎,忽然想起海岛沙滩上的轮椅辙痕——那是夏时陌拖著病体,一步步挪向灯塔的痕跡;想起icu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线,像无数条锁链,捆住了那个曾陪她爬树掏鸟窝的少年。
而眼前这个男人,用最残忍的方式织了一张网,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自己也成了网中央的囚徒。
“夏伯伯最后写的字……”兮浅的声音轻得像嘆息,“他说求我放过时陌。”
宬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他別过头,看向密道入口的黑暗,那里仿佛藏著无数个未说出口的秘密。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夏天走的那天,我去了殯仪馆。他口袋里揣著这张照片。”
他指了指兮浅脚边的旧照片——年幼的她和少年夏时陌手牵手站在花丛里,背景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是举著相机的夏天。
“他说,等时陌好起来,就把照片给你们。”宬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可他没等到。”
兮浅忽然蹲下身,將散落的日记纸页一张张捡起来。
指尖触到最后一页那片乌黑的墨渍时,她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眼泪又涌了上来。
那片墨渍下,藏著夏天没写完的话——她隱约能辨认出“医院”“骨髓配型”“宬年”这几个字,像拼图的碎片,在她脑海里拼凑出令人心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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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伯伯的病……”她哽咽著问,“是不是和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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