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仰望 华娱从忽悠天仙做老婆开始
隨著名字被念出……隨著那束象徵著终极认可、凝聚了万千目光与重量的金色追光……如同命运精准的笔触。
越过星光璀璨的第二排!
划过光线交错的眾多身影!
悍然!决绝!不容置疑地!落在了会场西北角!
牢牢锁定在那个穿著半旧黑色西装,刚刚掐灭菸蒂,正欲起身的年轻身影上!
轰!!!!!!
山呼海啸的声浪衝垮了屋顶!
但就在这声浪的核心爆发点。
《盲井》的角落,爆发的却是另一种死寂!
田撞撞保持著前一刻刚要说话的姿势,嘴巴微张,身体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
王双宝像雕塑般僵硬地保持著狂喜后的狰狞笑容,表情凝固,眼神空洞!
李易祥刚刚因兴奋而握紧的拳头还停在半空,此刻却像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微微颤抖著悬在那里!
王保强……他刚刚还在跟人撞矿泉水瓶乾杯,此刻那点水沫溅在他脸上,冰凉刺激,他整个人却像是灵魂出窍,只是张著嘴,直勾勾盯著那道光束下的身影,眼睛里只有一片空白!
真正的狂喜,是瞬间窒息!
光束的中心。
陈凡在光落下皮肤的瞬间,微微一滯。
仿佛是感知到光的热度,又像是对这份巨大荣耀的引力终於做出了一丝回应。
下一秒。
他那双如同矿井般幽深的眼睛適应了强光。
隨即……平静。
一种超越了年龄,超越了一切喧囂的,近乎神性般的平静。
在几百道目光的聚焦下,在即將衝破穹顶的欢呼尖叫声中。
他不紧不慢地,抬起手。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容不迫地,一颗,一颗,扣好了黑色西服唯一的、略显宽大的铜扣。
动作沉稳,如同每一次在矿井下检查最后的保险索。
然后。
如同每一次独自走向拍摄现场般。
他迈开长腿。
离开那片欢呼的深渊和凝固的角落。
逆著无数道目光。
步履沉稳!眼神坚定!独自一人!踏过那片象徵名利与权力交织的,喧囂的阴影地带!
笔直走向舞台中央。
当他踏上台阶的最后一阶。
当他走到舞台核心。
当评审团主席……一位头髮雪白,目光深邃如海的老爷子……微笑著,郑重地將那座沉甸甸象徵著柏林最高艺术认可之一的银熊奖盃递到他手中。
冰冷的金属和温润的木质底座触感传递到指尖。
追光灯打在他身上。
世界安静。
他握著银熊,如同井下攥著一盏矿灯。
抬头。
目光扫过台下……扫过一张张震惊的脸。
扫过张韦平复杂交织著激赏与恍然的目光。扫过国际章眼中闪烁的,混杂著仰慕与震惊的光芒。
扫过田撞撞因巨大幸福和骄傲而泪流满面,拼命鼓掌的样子。
扫过王保强、李易祥、王双宝、黄博……他们脸上凝固的惊愕、狂喜的爆发、以及最终如火山般喷发的泪水!
陈凡对著立式话筒。
他的英语清晰,流利,没有一丝刻意的腔调,吐字如金石掷地:“女士们,先生们,来自天朝的矿工兄弟们托我给大家带句话……”
他顿了顿。
脸上浮现出那標誌性的,带著点东方含蓄幽默又直指核心的微笑:“地狱確实存在,但它不是虚构的炼狱火海,它就藏在一些阳光照不到的井下和人心深处。
而我们……只是在记录火种熄灭前的光。”
没有华丽的感谢名单。
没有声嘶力竭的呼喊。
只有一句!
如同铁锥凿开黑暗的话语!
短暂沉寂。
隨即!轰!!!!
掌声!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持久、更发自灵魂深处!
它不再是礼貌的附和。
它是震撼的迴响!是共鸣的敬礼!是电影之矛刺穿现实壁垒后的绝对致敬!
光束中央。
少年导演佇立。
手握银熊。
光华流转。
清俊的侧脸轮廓被光与影勾勒出超越年龄的沉稳稜角。
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如同风过深潭微澜。
眼神深处沉淀的,是比领奖台更高的荣耀……他曾凝视过比这光芒更深沉万倍的黑暗。
张韦平在那片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尖叫声中,微微晃神。
时间仿佛被摺叠。
台上那个手握银熊,平静陈述人性深渊的少年身影,竟与他记忆里那个同样沉默,同样执拗走向荒漠寻找灵感的张亦谋……如此相似。
国际章仰望著光柱里的身影。
她眼中的星光璀璨褪去。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被巨大震撼与某种难以言喻情感浸透的迷濛水汽。
倒映著的。
不再是小陈导演。
而是……一个在星光尽头。
背负著银熊奖盃的如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