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偷子 华娱从忽悠天仙做老婆开始
安静得像个累坏了的大男孩。
与清醒时那个刻薄、惫懒、总是歪理邪说一堆的傢伙……判若两人。
章梓怡坐在驾驶位,暖风刚关,指尖还搭在启动旋钮上残留的余温。
她没有立刻下车。
也没有叫醒他。
只是微微侧过身。
整个人安静地转过来。
胳膊隨意地搭在中央扶手上,下巴……轻轻地枕在自己交叠的小臂上。
就那么……像只守著宝藏的狐狸。
目光温软专注。
一瞬不瞬地……落在副驾那张沉睡的脸上。
昏黄的灯光和车內的阴影,为她眼底氤氳起的情绪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幸福的感觉。
手指极轻极快地……拂过他垂在额前那缕不听话的、搔弄著眼皮的碎发……指尖短暂地……擦过他光滑微凉的额头皮肤……细微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指尖!
她屏住呼吸!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眼睛却贪婪地盯著他毫无察觉的睡顏。
確定他没有丝毫醒转的跡象,才敢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带著灼热和窃喜的气!
车子停了许久,外面清冷的空气透过玻璃渗入一丝凉意。
陈凡依旧深睡。
章梓怡维持著趴扶手的姿势,眼底的笑意更深。
像是守著一个谁也不知道、只属於她的巨大秘密。
她怎么捨得叫醒呢?这乖顺得像只纯良无害小羊羔的傢伙……比醒著时那个总张牙舞爪、歪理连篇、一开口就能噎死人的混蛋……可爱一万倍!
时间在车厢里无声流淌。
她趴在那里。
脑子却像被按了快进键。
陕北农村的土腥气……
冰冷的泥浆……
《盲山》拍摄片场他沙哑严厉的指令……
她无数次憋回去的眼泪和爆发边缘的崩溃……
柏林电影节初次相遇,他吊儿郎当的模样………
还有他拿到金狮时,在漫天飞舞的银色碎屑里,依旧波澜不惊的、带著点欠扁的平静眼神……
一幕幕。
如同被洗刷掉尘埃的旧胶片,在黑暗中重新清晰。
在寂静的车厢里。
在她凝视著这张安静睡顏的时刻。
带著泥土的粗糙质感,翻滚起来,裹挟著一种奇异的暖流!
一种让她此刻鼻子微微发酸、心底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的……暖流!
庆幸!
一种极其清晰又后怕的情绪悄然攥紧了她的心臟!
庆幸当初那个决定!
庆幸咬著牙接了《盲山》!
更庆幸……在那片冰冷的泥泞里……固执地把最难的角色……拋给了她!
是那遍体鳞伤的挣扎……让她触碰到表演从未有过的深度!
是他刻薄挑剔的审视……逼出了她自己都未曾想像的可能!
丝丝缕缕的暖气仿佛还在车厢里缓缓盘旋。
章梓怡看著陈凡无意识的、微微翕动的鼻翼。
心底那点酸胀的情绪悄然融化。
无声地化作了车窗上……一小片……因为自己靠近的呼吸而凝结的……模糊温暖的……水雾。
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
那笑意……温柔得近乎慈祥?像一个……看著珍宝的老母亲?
虽然她坚决不承认!
又是半小时在寂静无声的对视和纷繁思绪中悄悄溜走。
章梓怡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
好吧,不能再拖了。
她终於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了沉睡蝴蝶翅膀般……碰了碰陈凡搭在腿上的手背。
指尖的温度比想像中更暖。
“陈凡,醒醒……到家了。”
声音低软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陈凡睫毛颤了颤,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如同野兽初醒的低沉鼻音。
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带著浓重睡意的黑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湿润而茫然。
毫无焦点地对上车顶。
残留的科技香氛甜香在封闭的车厢里氤氳瀰漫。
章梓怡刚凑近时。
身体……也自然地带入了这层淡淡的馨香。
这缕混合了高级香水和女人体温的淡雅甜香……比菸草味更容易被接纳……甚至……令人舒適放鬆……如同此时混沌的梦境边缘……飘来的一点……温暖的……熟悉又陌生的……枕边味道?
陈凡完全没醒透的大脑……过滤掉了这抹並不刺鼻、反而易於融入睡梦氛围的温柔气息。
以为是梦境的延续,他拧著眉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低哑,带著浓浓的睡腔。
缓缓坐直身体,骨头髮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响动,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到了?”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层顽固的睡意薄纱,眼神依旧有点懵。
完全没注意到章梓怡脸上……那抹尚未彻底褪去的、混合著温柔与某种难以言喻情愫的……潮红?
也没察觉到……自己那刚刚被短暂靠近过的嘴唇上……似乎……残留了一丝……极其极其淡的……不属於菸草的……甜润香气?
混沌的大脑,只想快点爬回床上,终结这漫长操蛋的一天!
章梓怡看著他那副懵懂、毫无戒备的样子。
嘴角那点温柔笑意未减,眼神却悄悄闪烁了一下。
“嗯,到了。”她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润,自然地带点关切,“睡得好香啊你……快回屋吧。”
“嗯……”陈凡摸索著解安全带,脑子还在宕机重启,“谢了,你也回去慢点……”
他推开车门,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混沌的睡意终於被强行驱散了大半。
用力晃了晃脑袋,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那扇象徵著最终安眠的院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
车厢內。
暖风似乎彻底散尽了。
章梓怡独自坐在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
脸上……后知后觉地……再次……燃起一片……惊心动魄的……緋红!
她猛地趴回方向盘上。
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手臂圈起的……冰冷的黑暗里!
方向盘冰冷的皮革贴著脸颊。
刚才……在他醒来前一刻……那鬼使神差……屏住呼吸……用自己微凉、带著新抹不久口红的……唇瓣……极轻极快……如同被电击般……在他睡熟的唇角印下的那个……羽毛般……转瞬即逝的……触碰,像一颗被遗忘的微型炸弹!
在胸腔深处……轰然引爆!
炸得她……心跳失控!浑身发软!
车窗玻璃上,映著她蜷缩的身影,也映著那盛满了……羞赧、窃喜、亮得惊人的……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