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长沉默了一会儿，才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听说过瀛洲么？”

李鸣源微微皱眉，“瀛洲？”

他当然听说过瀛洲，东海传说中仙人曾落脚之地，但......这老傢伙突然说这个，难道是想说他见过瀛洲？

老船长苍老的脸上忽然皱起了笑容。

这种笑容很痴迷，带著一种病態，像是秋后的残菊。

李鸣源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怎么......”

他的话才问出一半，老船长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李鸣源难免有些鬱闷，这刚打开话题又立刻关上算是怎么一回事？

“船长！船长！”

恰在这时，有水手慌慌张张地跑上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怎么了？”老船长如梦初醒，那诡秘的笑容褪去，恢復了老江湖的沉稳。

“又有好几个兄弟也失踪了！”那水手惊恐道，“已经找了好半天了，反倒越找人越少！”

“越找人越少？”李鸣源警惕道：“什么意思？”

“去一起找人的兄弟也跟著不见了......是不是这船上闹鬼？”

“呸！”老船长这个字吐得乾净利落，“我出了几十年的海，见过的水鬼比你认识的女人还多，你跟我扯什么船上闹鬼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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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水手稍稍安定了些，却还是踌躇道：“先是大副失踪，紧接著又是兄弟们失踪，这般离奇！他们都去了哪里？”

李鸣源双手环抱，静静地瞥了一眼大海。

这渺渺海天上下，除了坠海，还能去哪里？

“如此下去的確不行，”老船长沉吟，隨后又对李鸣源一拱手道：“客人也须得顾著自己些。”

“我不用你们操心。”李鸣源摆摆手，一副事不关己的看客姿態。

老船长点点头，隨即就和水手匆匆下去了。

甲板上只剩下了李鸣源一个人。

这艘海船很大，前甲板很宽阔，视野极好，而且无处藏人。

於是当陈亭一行出现在甲板上的时候，李鸣源第一眼就看见了。

他的目光先是在陈亭的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挪到了那名瘦高水手的背后。

那条长长的用黑布包起来的东西，似乎很有些重量，因为背著它行走的少年明显有著比其他人更沉闷的脚步。

然后他朝著陈亭笑了笑。

“看来这是准备四个人打我一个人了？”他说。

“不，不是四个人。”陈亭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然后指向燕赵雪，“他是个凡人，没法跟你动手的。”

“所以是三个人打你一个。”涂山小诗笑眯眯地接话。

李鸣源有些无奈，还是看著陈亭说道：“我本以为你不会趁人之危。”

“离开夔城后，我学会了一些新的东西。”陈亭回答，“比如，不要放过任何敌人落单的时机。”

李鸣源笑笑，说道：“我本以为我们之间有些江湖道义可言。”

“江湖道义么？”陈亭扯了扯嘴角，“那么你是否愿意为了江湖道义放弃你作为杀手的原则？”

李鸣源闻言正色道：“万万不能。”

“那我也就不需要和你讲什么江湖道义了。”陈亭拍了拍腰间的剑柄，“放心，我儘量不杀你。”

李鸣源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再次上扬，说道：“那我是不是该说谢谢？”

陈亭想了想，说道：“隨便你。”

在这几句话间，每个人都没有停下脚步，於是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陈亭始终紧盯著李鸣源怀里的枪，他知道那把枪虽然现在只是被松松垮垮地抱著，但只要李鸣源想，它隨时都会化作最凶狠的狂龙。

嗯，这傢伙还给枪换了一根铁桿，可惜依旧挡不住斩光阴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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