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蚀骨魔功 道饵
夜色渐深,涛声依旧,拍打著岸礁,带著无尽萧瑟。影楼灯火重燃,却不復往日笙歌燕舞,只剩战后狼藉与沉寂;百草阁方向死气沉沉,透著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杀意;幻岛商会之內,司空晴正清点著丰厚战利品,眸中闪烁著野心光芒,暗中筹划未来布局。
而茫茫大海上,穆云鹏独自立於快船船头,紧握手中阵盘。他心中清楚,这场风波並未真正落幕,西域乱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此时的陈顺安,尚不知司空晴已拿下幻岛商会。他端坐新宅静室,运转《碧波水诀》,吸纳天地灵气。丹田內灵力已渐凝液態,距离突破练气八层仅一步之遥。
子墟岛的晨雾,总带著挥之不去的咸腥,仿佛將星月海的苦水拧乾,泼洒在这座孤岛上。
流民鱼道的泥泞中,半露的枯骨被雾气裹挟,指节上还掛著去年渔汛时的破烂渔网丝——那是被黑鯊帮打断腿后,没能熬过寒冬的渔民遗骸。
穆云鹏踩著没过脚踝的烂泥前行。这处“三不管”地带,既是血珊瑚盛產之地,亦是枯灵草生长之所。
百草阁的血珊瑚,多半出自此处。他脱离幻岛连夜赶来,料想血影老怪茸瑰断然猜不到他会藏身於此。
鱼道河床早已乾涸,裸露的卵石蒙著厚厚尘垢,沿岸土坯房塌了大半,断墙残垣间掛著破烂麻布片,被风扯得呜呜作响,混著孩童微弱啼哭与老人咳嗽声,淒悽惨惨。
浑浊水面映出流民们凹陷的眼窝与枯槁面容。妇人抱著饿得发颤的孩子,將仅存的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掰成碎屑,一点点餵进孩子嘴里,自己嘴唇乾裂起皮,只能咽著唾沫强忍著飢饿。
身著破麻袋般衣物的老人倚在断墙上,浑浊双眼望著远方河道,皱纹深刻的脸上毫无神采,唯有偶尔响起的沉重嘆息,诉说著对生路的茫然。
这里无四季更迭的生机,唯有日復一日的煎熬。流民们靠著挖掘血珊瑚、採集枯灵草,或是向过往稀疏商队乞討度日,每一口食物都来得异常艰难。
寒风中,他们相拥取暖,破烂衣物根本抵挡不住刺骨凉意,有人冻得蜷缩成一团,手脚早已青紫肿胀。
死亡如影隨形,或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或许是多日颗粒无收的飢饿,都能轻易夺走这破败鱼道上本就脆弱的生命。
而活著的人,也只是在绝望边缘苦苦挣扎,用残存气息守著这方早已失去希望的土地。
年轻力壮、能长途跋涉运送血珊瑚与枯灵草换取物资的劳力,已然寥寥无几。枯灵草尚可托求生团代卖,可自从磐石等人离去后,江轩便再度压价一半——往日磐石在位时,还给流民二两银子一株,如今却只剩五百文。
流民虽多,枯灵草却极难採集,已然濒临绝种。数千流民每日最多採集三株,空手而归亦是常事,日子愈发艰难,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