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是协同测试。

驼峰骑兵正面推进，模擬敌军阵型。蝎群从侧翼沙丘高处突袭，尾刺喷射覆盖敌后指挥区。毒液落地，沙地焦黑，模擬的帐篷支架一根根断裂。

第三次，问题来了。

一只蝎子误判信號，提前衝出，尾刺扫中一名骑兵的驼腿。驼嘶鸣倒地，骑兵被甩出，手臂擦破，渗出血丝。

“停。”李文下令。

呼衍铁带人把伤员送下去，脸色不太好看：“它们听不懂变阵。”

“不是听不懂。”李文看著罗盘，“是信號太杂。骑兵用旗，蝎用震，两种指令在沙地传播速度不一样，差了半拍。”

“那怎么办？统一用旗？”

“不行。旗靠眼，蝎靠感。它们感知震动比看东西准。”

李文低头，从布袋里取出三颗胡萝卜种子，放在掌心。他轻轻一吹，种子发芽，三株小苗迅速长成，根系交织成网。

“改双线。”他说，“旗是明令，震是暗令。骑兵看旗衝锋，蝎群等震启动。差半拍，正好错开攻击节奏。”

当天下午，新指令系统上线。

旗语负责调度阵型，罗盘低频震动负责触发蝎群行动。李文亲自在高台操控，每道指令都经过三次校验。

第四次演习开始。

驼峰骑兵分两队，左右包抄，旗语频繁变换。蝎群伏在沙丘背阴处，一动不动。直到罗盘传出一道特定频率的震波，三百只蝎子同时起身，贴地疾行，绕到敌后。

尾刺齐射。

毒液精准覆盖模擬指挥帐、粮车、水源点。沙地上焦痕连成一片，像一张黑色的网。

“成了。”呼衍铁低声说。

李文没说话，而是把罗盘调到侦测模式。频谱图上，三百只蝎子的生物信號整齐划一，和驼峰骑兵的行动轨跡形成交叉脉衝。

“不是成了。”他说，“是能用了。”

当晚，蝎群被收回沙箱，餵食量减半。李文下令，所有蝎尾骑兵每日加训两柱香，重点练收放指令的同步性。

云姬来了一趟，站在沙箱外看了一会儿。

“呼衍梟知道我们在练什么吗？”她问。

“不知道。”李文说，“但他会猜。地窖空了，蝎王丟了，他一定在查。”

“那为什么不趁现在打？”

“因为这不是武器。”李文合上罗盘，“是牌。亮得太早，別人就改打法了。”

云姬沉默片刻：“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放什么进来？”

“不知道。”李文走向校场边缘，从沙地里捡起一片碎甲——是某只蝎子蜕下的旧壳，“但只要是活的，就能用胡萝卜精灵试一试。”

他把碎甲放进布袋，转身往书房走。

云姬跟上。

“明天开始，所有新捕获的异种，先关进木棉牢，放胡萝卜苗。”李文说，“不管它喷火、吐冰还是钻地，先看它对什么有反应。”

“你想建一个谱系？”

“对。”李文推开房门，“谁都能造假书，但没人能造假命。它们怎么活，就怎么打。”

他坐下，翻开一本空白册子，写下第一行字：金甲战蝎，產卵期诱因——糖类植物共振。

云姬站在门口，看著他写完，忽然说：“楼兰那边，归禾客栈昨夜烧了。”

李文笔尖一顿。

“火从地窖起的。”

他慢慢合上册子，抬头：“烧乾净了？”

“全塌了，下面什么都没挖出来。”

李文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校场，沙箱排列整齐，三百只金甲战蝎伏在沙中，尾刺微微颤动，像一片等待出鞘的刀锋。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颗新种子，放在掌心。

种子开始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