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早有准备。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木剑之上。剑身青纹骤亮，一道融合了龙气与农耕愿力的波纹扩散而出，瞬间注入所有存活的植物精灵体內。

剎那间，断藤再生，新芽从裂缝中暴长，根系深深扎入地脉，与大地共鸣。那股“生生不息”的循环之力迅速填补了阵法缺口，藤网重新收紧，將残魂牢牢禁錮在中央。

“你乃战神，”李文站起身，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残魂的怒吼，“却甘为血祭所用？此等屈辱，非你本愿！”

话音落下，残魂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双由雾气凝聚的眼睛微微收缩，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沉睡的记忆。它的挣扎不再狂暴，而是带上了一丝迟疑，一丝混乱。

就在这短暂的停滯中，藤网彻底合拢，最后一道锁链缠上它的脖颈，將其固定在半空。雾气翻涌的速度减缓，威压也暂时被压制下来。

李文站在祭坛中央，右手抬起，指向被束缚的残魂。木剑微微颤动，剑尖绿光流转，仍在持续输送灵力维持阵法。他的呼吸略显沉重，额角沁出汗珠，但眼神清明，毫无退意。

云姬仍跪坐在阵眼位置，双手结印未解。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可因生机籽再次激发，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绿色微光顺著她的指尖流入空间漩涡，勉强维繫著封印结构不溃。

风掠过祭坛，捲起些许沙尘。

远处废墟静默无声，呼衍梟留下的黑血早已渗入石缝，不见踪影。那只曾飞过的乌鸦再也没有出现。

李文目光扫过残魂被缚的身躯，低声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残魂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动头颅，雾气眼中映出李文的身影。那目光复杂难辨，似有愤怒，也有迷茫。

李文没有追问。他知道，现在不是揭开真相的时候。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木剑剑柄。那里沾著一点乾涸的血跡，是他自己的。

“接下来，轮到我说了。”他说。

残魂的雾气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见的话。

李文嘴角微扬，正要开口——

云姬突然闷哼一声，手指剧烈抽搐，掌心的生机籽光芒再次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