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那些死在你刀下的人吗？”他继续道，“也记得那些死在战火中的无辜者吗？若你还有一丝清明，就该明白——真正的战神，不该被封印在这片焦土，更不该被人用邪术唤醒，去做一场毫无意义的屠杀！”

残魂的金芒忽然收缩，像是受到了某种触动。

它缓缓转动，面向李文，那一片混沌的光影中，竟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铁甲覆面，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怒火与悲愴的眼睛。

“你说……守护？”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像是从千军万马的尽头传来，“可这世间，谁又能守得住？我守边疆，国灭；我护百姓，城陷；我忠於王命，却被献祭於此……你说的仁义，不过是弱者的哀鸣！”

李文听著，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解下腰间的木剑，单膝跪地，將剑横置於前。

“此剑无刃。”他说，“我不以杀止杀，而以耕养战，以民立国。我所行之路，或许你不屑，但我从未放弃过守护二字。今日我来，不是要征服你，而是问你一句——你愿不愿，再信一次人间？”

风停了。

沙尘悬在半空，仿佛时间也被冻结。

晶壁上的裂痕不再扩展，反而有细微的绿光沿著缝隙游走，像是植物根须悄然生长。云姬靠在一块碎石旁，气息微弱，却仍睁著眼，盯著那团残魂。

残魂缓缓低头，看著那把无刃的木剑。

它的光影开始波动，不再是暴烈的震盪，而是一种近乎迟疑的起伏。金芒渐收，雾体缓缓下沉，直至离地三尺，静静悬浮。

“你……不怕我杀了你？”它终於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

“怕。”李文答得坦然，“但我更怕你彻底沉沦。”

残魂沉默。

就在此时，西北风沙猛然加剧。

一道黑影从沙幕中疾冲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那人手持骨杖，左臂枯瘦如柴，眼中满是戾气——正是呼衍梟！

他一跃而起，骨杖高举，直指晶壁核心，口中厉喝：“破！”

一股阴冷咒力轰然撞上空间禁錮。

晶壁剧烈震颤，裂痕瞬间蔓延至三分之一。云姬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瘫软下去。李文猛回头，只见呼衍梟狞笑著，正要再度催动咒术。

而禁錮圈內的残魂，突然转头看向那闯入者。

它的光影暴涨，却不攻向李文，也不衝击晶壁，而是猛然朝外——对准了呼衍梟。

一股无形的威压横扫而出。

呼衍梟脸色大变，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狠狠掀飞，重重砸进远处沙堆，骨杖断裂，口中鲜血狂喷。

祭坛中心，重归寂静。

李文喘著气，回头看向残魂。

它已不再躁动，金芒收敛，只剩下一团温和的光晕，静静漂浮在半空。

“你说……再信一次人间？”它低声重复，语气竟有几分疲惫，“可若人间早已不容战神……我又该归於何处？”

李文刚要开口——

云姬忽然抬起手，指尖指向晶壁一角。

那里，一道细微的裂纹正缓缓延伸，不是因为外力，而是从內部开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