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木剑垂下，剑尖沾著一缕黑灰。罗盘仍在震动，但那颗曾与阵法共鸣的暗星，此刻跳动得更加急促，像是在回应某种余波。

云姬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一倾。耳根藤末端渗出血丝，她抬手按住太阳穴，声音发颤：“不对……还没完。”

“什么？”赤奴皱眉。

“这些符文……不是终点。”她艰难开口，“它们是信標。每一处熄灭的节点，都在向外传递波动，频率一致，方向固定——有人在接收。”

李文眼神一冷。

他挥手召来剩余藤精灵，令其分散至各处残符之上。精灵释放出柔和光雨，洒落每一寸刻有铭文的沙地。绿光渗透进裂缝，缓慢净化残留气息。

与此同时，他取出罗盘，以掌心最后一点气运注入盘心。星图中央裂开一道细纹，他將木剑横置於上，轻轻一压。

嗡——

一股无形震盪扩散开来，所有残存符文同时黯淡，彻底失去活性。

“封住了。”他说。

赤奴鬆了口气，靠在石柱上，喘息渐平。可云姬仍跪在地上，耳根藤微微颤抖，像是还在捕捉什么。

“还有东西……在动。”她低声说，“不是阵法，也不是呼衍梟。是更深的地方……被惊醒了。”

李文望向祭坛废墟的方向。风沙卷过，那里只剩下一地焦黑石块，再无半点人影。

但他知道，对方早已不在现场。从一开始，呼衍梟就没打算亲自现身。他是借他们的挣扎，借这阵法的崩溃，把某种讯號送出去。

“他不需要杀我们。”李文缓缓道，“他只要我们动。”

赤奴抬起头：“动了又怎样？”

李文没答。他低头看著罗盘，那颗暗星仍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几乎与心跳同步。

云姬忽然抬手，指向结界裂缝下方的一处沙地。那里本是一片平整，此刻却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穿过。

“那里……刚才没有。”

李文迈步上前，木剑轻点地面。沙层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一块残破石板。石板一角刻著半个符號——狼首人身，手持弯刀，正是巫神教图腾。

但图腾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古文，已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云姬凑近看了一眼，声音微滯：“这不是祭祀文……是坐標。”

李文蹲下身，指尖拂去石板上的浮沙。那行字逐渐清晰——

“癸位三度，沉渊之下。”

话音未落，石板突然一震，自行下沉半寸。沙地边缘，一道极细的红线悄然浮现，呈放射状延伸，直指海面深处。

赤奴握紧战斧：“这玩意还能自己动？”

李文站起身，望向远处海面。风平浪静，结界裂缝依旧半开，金光微弱闪烁。可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罗盘传来一阵异样的牵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海底缓缓睁眼。

云姬扶著藤精灵勉强站起，声音沙哑：“我们刚才……不只是破了个阵。”

“我们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