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飞奔传达。

第三批木筏紧隨其后，满载高黏黄泥与碎石，顺流而下。江风忽强忽弱，星旗剧烈摆动，诸葛亮登坛掐诀，试图稳住风势。他並未阻止李文，反倒以法坛之势压住四周躁动，为水攻爭取时机。

第一批木筏已接近铁索。

箭雨骤起。

数支火箭射中筏面，火苗腾地窜起。但因避火符移至底部，火势未能迅速蔓延。木筏仍在前行，只是方向偏斜。

李文站在堤岸，双拳微握。

“不够准。”

他当即召回芦苇精灵，令其潜入江底，在铁索连接处织成网状屏障，减缓船只摆动。同时传令最后一批木筏调整角度，直扑枢纽。

江流咆哮。

第三批木筏如巨兽般撞入铁链节点。

轰！

泥沙瞬间喷涌，灌入机械齿轮。咔噠一声闷响，铁索卡死，数艘巨舰动弹不得。

后方船只因惯性接连相撞，船体破裂，江水涌入舱室。前方受阻，水流倒灌，浅滩洼地迅速积水，地下热阵被扰，原本埋设的引火装置纷纷熄灭。

曹军大乱。

“怎么回事？！”旗舰上，將领嘶吼，“铁索不动了！快清淤！”

可泥沙已被植物精灵催化的黏液牢牢锁住，清挖极难。更糟的是，挤压之下，舱內硫磺油罐相继爆裂，火星溅出，点燃了內部仓房。

火，终於烧了起来。

却不是从外部，而是从连环船內部燃起。

烈焰顺著通道蔓延，浓烟滚滚。士兵惊叫逃窜，互相推搡跌入江中。几艘战船倾斜下沉，铁索崩断之声不绝於耳。

观战楼上，周瑜死死盯著江面，嘴唇紧抿，一句话也说不出。

诸葛亮收起羽扇，淡淡道：“火攻未成，水攻竟成。天意乎？人谋乎？”

李文立於江堤，望著火海吞没敌舰，神情未变。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灰金残片——那是昨夜踩碎的时间沙漏碎片。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他没鬆手。

一名传令兵狂奔而来，“报！曹军旗舰试图切断铁索弃船撤退！”

“不必追。”李文道，“他们已无战力。”

士兵退下。

风渐渐平息，东南风彻底消失，江面只剩燃烧的残骸隨波漂荡。远处，工匠们仍在忙碌，清理残筏，回收材料。

李文转身，准备返回主营。

就在此时，江心一处尚未沉没的船板突然翻转，一人从水下冒出头来，浑身湿透，脸上抹著黑灰，却仍能看出轮廓。

他抬头望向高台，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李文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