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 义收五徒,开山立派  俗世奇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黄火土遇到这路又穷又横没尾巴屁股还往天上翘的主儿,收了卦金就往军队里打发,当下南方正值战乱,北边也不大太平,对付这路人的纲口那可就太简单了,先说这人是武曲星转世,武运亨通,只要去当兵,到时候定能掛帅封侯。

这位本就是活腻味了,家业都赔进去了,孑然一身无牵无掛,唯一翻身的本钱就是自己这一百多斤,一听还真就信了,寻思著万一运气好,从死人堆儿里活了下来,搏个封妻荫子,到时候带著金条来跪谢黄火土,承蒙真人当初指点迷津,才有今日的造化,否则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说不定早已沦为了饿死的路倒尸。

那要是死了呢,死人肯定不会回来找他,倒不是黄火土缺德,主要是这路货色什么都不会,指点他別的营生肯定做不好,到时候还得找上门,脾气好点儿的找討回卦金,赶上那脾气不好的,上来先把摊子给砸了,倒多大的霉全得赖在黄火土头上。

所以,你想平白无故发財,我也得养家餬口不是,谁也怨不得谁,好在这路货色偌大的津城也没几位,要不然身后得跟著多少枉死鬼。

再说黄火土算卦批命的本事全是糊弄人的江湖手段,连他自己都不信,可凡是找他算卦的无不信服,皆因他脑子快,话茬子厉害,凭一套江湖上绕搭人的铁齿铜牙,两头堵八面封,一个马俩脑袋,怎么算怎么准,怎么说怎么有,算准了都不用自己说,上当的人就出去替他扬名了。

比方现在这位,叫个李金虎,托人说了门亲事,因女方姓杨,杨家老太太一听这名字不乐意了:小伙子你名里带“虎”,我们家都是“羊”,那还不把“羊”给吃了吗?將来的日子怎么过?说死说活不同意,眼瞅这门亲事要黄。

黄火土想挣这份钱出了个餿主意,让女方改名叫杨大炮,什么虎不怕大炮?过了门保准不受气,杨家老太太没意见了,这门亲事才成,不过黄火土也够缺德了,一个女的叫个杨大炮,听起来得多牙磣,这种事也就他干的出来,无愧於“真缺德”的名號。

再加上这两天找黄火土算卦的人海了去了,不能说从南门口排到了四九城,最起码也是从早上排到了傍黑,找他干什么都有的,黄火土也不怕钱烫手,只要能挣钱,他什么活儿都干,没有干不了的,写秧榜、打鬼胎、画符念咒、降妖捉怪,还给人合八字批龙凤帖。

龙凤帖就是李金虎、杨大炮那两位求的事,无非是拜堂成亲之前要过龙凤大帖,把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写在龙凤帖上,找他给看看是否合適,能不能成亲,属相、命相、时辰有合的也有克的,遇到相合的还好说,遇到相剋的,行不行全凭他说了算,反正怎么说怎么有,全凭他一张嘴,为了把钱挣到手,元宵能给说成煤球,你真拿个煤球来,他敢说鸡蛋让鬼上了身。

其实这也不怪黄火土,实在是没招了,他不糊弄人都不行,普通人家谁还没个大事小情的,其实都是屁大点的事,或者是自己嚇自己,要么就是讲迷信,哪有妖魔鬼怪跟普通人过不去的,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

但不找他问问吧心里又不踏实,不装模作样的算一卦,他还跟你急,普通人家嘛,在这狗日的世道活著尚且举步维艰,遇到点大事小情的无非是花钱买个心理安慰,黄火土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这眼瞅著天就黑了,黄火土准备收摊,今天虽没遇到带有俗世道果晋升条件的人,但簸箩里的铜钱儿都冒了尖儿了,细细一数,加起来三钱银子,得,再过两天就是七月初,待领了俸禄买个房子,其余的全送回家,让老姐姐、姐夫也跟著沾沾光、享享福。

他是高高兴兴地准备走了,可有人臊眉耷眼跟哭丧似的堵住了他的路,还能是谁?无非就是他的同行,王飞笔、胖八卦、徐半瞎、胡老怪、金麻子五个唄。

黄火土还以为他们五个是来找事的,结果一听才知道,这五个人不但是来认错、求和,甚至是来求黄火土赏他们一碗饭吃。

原来这五个人跟黄火土这路骗子还真不一样,他们要么是正一派在家的火居道要么是茅山胡家门、閭山派、神霄派、丹鼎派的野道士,跟黄火土身上穿的那套全真门派正好相反,没什么清规戒律,不必住道观穿道袍,吃饭荤素不忌,尽可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因是无坛门的散居道士,有门派师承和籙书,更会算卦、测字、相面、看风水、打鬼胎、卖野药、画符念咒、降妖捉怪,做的是金点生意,以此为生计,养家餬口,行走江湖混一碗饭吃。

黄火土来之前,他们在南门口摆摊儿算卦,每天挣个仨瓜俩枣的进项,吃不饱也饿不死,勉勉强强娶妻生子,可自打黄火土来了以后,尤其是得了奇人的名號,黄火土挣得盆满钵满,可他们的买卖一天不如一天,家里人口多,上有老的,下有小的,每天一睁眼就好几张嘴等著喂,都眼巴巴地看著他们,全靠他们一个人挣钱养活。

他们寻思你黄火土就会算卦管横事啥的,想靠画符念咒、批秧榜、合龙凤帖混口饭吃,结果黄火土不但大包大揽,比他们会的还多,按说津城是块宝地,养活富人,也养活穷人,因为五行八作、鱼龙混杂,指什么吃饭的都有,指什么吃饭的也都能活。

比方说你本钱大,那就开商铺,什么珠宝楼,金铺,本大利也大,开一次张,顶得上小买卖家两三年的进项,要是你本钱小,一样能干买卖,但必须起早贪黑吃得起苦,到南市摆个小摊儿,卖个痒痒挠、耳挖勺、针头线脑什么的,上货都用不了几个大子儿,那能赚多少钱?,可也够一家子人吃糠咽菜,不至於饿死。

可你要是一点本钱没有的穷光棍儿,一样找得到活儿干,津城是水旱两路的码头,有膀子力气又吃得了苦的背打包,抗大个儿,会把式的去街头卖艺,甭管到什么年头,饿不死有本事的手艺人。

你要是再不济,没手艺、没本钱、没力气,照样能找著饭辙,只要豁得出去就行,横的不要命的可以当混混儿,捨出身上这一百来斤肉,摔打叉剌,抄手拿佣、瞪眼讹人,地痞无赖的名声虽然不怎么样,千人嫌万人骂,可好歹也是个饭碗。

关键是他们不过绝大多数和黄火土一样,靠嘴上的花活儿、手里的戏法骗饭吃,除了这套玩意儿又不会干別的,光指这个也挣不来钱,就算一直干这个,来算卦的主顾也只认黄火土,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再这么下去,每天吃饭稠的改稀的,稀的改空碗儿,空碗儿改西北风,西北风再没得喝,全家老小迟早得饿死,再加上他们每天挣得钱只够一天的嚼裹儿,存不下钱,肚子里再没食儿,这罪遭的就別提了。

看著一家老小都饿著肚子,大眼儿瞪小眼儿盯著他们,他们急得在屋子里直走溜儿,这么热的天,脑门子上也见了汗,尤其后悔前面自作聪明走错了一步,结果小道上捡芝麻,大道上洒香油,做了一桩赔本的买卖,也即得罪了黄火土。

最后几个人没办法了凑到一块一合计,不知能不能靠磕头认错求和,请黄火土赏一碗饭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