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张铁嘴的绝活儿 俗世奇人!
这旗杆还未断时,乃是上等的人材,可断了之后威力大减,但也了不得了,抡出手,死鬼躲不开,活鬼避不过,擂上一下非死即残,阴阳两条路上,见了它都哆嗦,加之吸收了几代大杆子的精气神,可以控制大杆子养的毒虫蛇蝎。
其相剋之法倒也简单,以中等、上等攻击型人材皆可破之,比方刀劈斧砍,剑刺枪捅,这半截旗杆自然就毁了。
黄火土纳闷了,如此宝贝怎会在这大傻子手里?难不成他是南门口外家门丐帮的大杆子?不不不不,绝无可能,黄火土接连摇头,堂堂外家门丐帮的大杆子怎么会是个傻子?那还怎么管理群丐?而且还天天跑出来好心提醒別人捂好了钱袋子?
面对如此宝贝,黄火土当时就动了想要买来的心思,身为津城奇人,各个都有趁手的兵器和法宝,比如张恨水的醒目,可他唯一的法宝“六耳”都充了公了,正愁没个兵器法宝傍身。
虽说那半截旗杆不大好看,拿在手里倒像个要饭的打狗棍,与自己世外高人的身份不符,但有了总比没有强,活鬼、死鬼一棒子下去,没人躲得开,这就够了,而且刚好他要买一套鬼宅,有了这人材防身,管他坠河鬼、投繯鬼、自刎鬼、饿死鬼还是毒死鬼,一棒子下去管教你有来无回,立刻去阎王爷那去报导。
假若真从大傻子手里弄来,还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更不用求徒儿们帮忙了,自己面子也保住了,平时也可当个武器用,谁敢来找死,照头一棒子打的脑袋开花,真可谓打枣捎带粘知了——一举两得,反倒是大傻子拿著百无一用,不是明珠暗投也是暴殄天物,落了他的手才叫物归其主。
黄火土心思活泛两个眼睛一转,琢磨出来了从大傻子手里搞来的纲口,“大傻爷,你这个旗杆可不了的,但你不会用,玉在璞中不知剥、珠在蚌中不知剖,倒不如让给我黄火土,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绝无二话。”
话头想好了,黄火土准备伸手从钱袋子里抓出几两碎银子这就行事,因他挣钱不易,花钱不多,又住在大车店,每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其中不缺一些毛贼,故而將钱袋子的绳头又续了一尺长,绑在腰上,悬在裤襠,道袍一盖,没人看得出来,倒显得他子孙祠堂大。
可他刚把手从道袍一侧伸进去往里面一抓,整个钱袋子居然空空荡荡,別说银子银票,就连根银子毛都没摸到,整个钱袋子除了钱袋子就是钱袋子,里面的银子和银票呢?早没了!
二百八十两银子寻常人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他又是个腿肚子贴灶王爷——人走家搬的主,这是他的全部家当,眨眼的功夫说没就没,况且晚上还等著买房子过户呢,这要是没钱了事小,给马老六到处传閒话的由头可就事大了,到时候招牌可就砸了,如今是一件事毁三件事,丟了钱眼瞅著又要毁了名,那和死了有何区別?
黄火土当真是欲哭无泪,口中连声叫苦,又摸了摸钱袋子,只当是幻觉,可除了布头还是布头,现实在前,如同当头挨了一记闷棍,又似三九天掉进了冰窟窿,不由得脸色煞白,从头冷到了脚,额头冒著冷汗,身上汗毛倒竖,浑身一点劲儿也没了,身子晃了三晃,差点原地来个倒栽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要换二一个老財迷准得活活气死,好在黄火土岁数不老,正是敢打敢拼一身热血的年岁,后悔之余,一想到这贼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他的全部家当,气得三尸神暴跳、五雷豪气腾空,牙都快咬碎了,整个人如坠入三伏天的火坑也似,背上又冒出热汗,后背洇湿了一片,立刻抖擞精神,“滕”的一下躥將起来:
“直娘贼,连给阎王爷烧的纸钱都敢偷,我不把你个驴日的打成烂酸梨我就是你养的!”
嘴上骂归骂,但人可得冷静下来,他仔细琢磨著丟钱的经过,今天拢共去了两个地方,早点铺和雅兰居茶馆,从这两个地方出来都能感觉到裤襠沉沉的,要说丟细想起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看大傻子手里半截旗杆的时候被两个坏小子撞了一下:
“是了,就是这两个贼娃子下的手,错不了!”
只可惜当时只顾著看大傻子手里的半截旗杆了,根本注意那两个贼娃子穿的行头、长得模样,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贼娃子手艺可够高的,隔著道袍裤子竟然能无声无息的偷东西,那能是寻常的贼人?
既然不是寻常的毛贼那可就好办了,但贼和贼还不一样,分门別类,各有不同,大体上分为两路,一是进千家入万户的飞贼,他们高来高去躥房越脊,来时无影去时无踪,並非寻常的贼偷可比,他们有个讲究,“做贼剜窟窿,全凭不吱声”。
常言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假如哪天有个马高鐙短失了手让人家逮住,甭管怎么挨打,也得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就得硬扛著,因为按大雍律法,不出声的为偷,出了声的即为抢,“偷轻抢重,沾花要命”,偷东西让人逮住了,至少可以保住一条性命,明抢那就严重了,不杀也得充军发配,如若再起色心动了女眷,那就得掉脑袋!
另外一路就是黄火土遇到的“近身儿”,也即专偷路人,讲究的是手疾眼快、不知不觉,东西就到手了,偷完了东西不能急於出手,带在身上等三天,以防其中有达官显贵的財物,如果三天之內有行里人来找你,告诉你这东西的主人有来头,你还想吃这碗饭就得给人家送回去。
送回去可是送回去,不能直接上人家去扔地上就完了,怎么偷来的怎么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事办了,这就是这一行的规矩,如若丟了银钱的失主去衙门报官,贼头儿立马销赃,因为真正有门路的失主,绝不会去报官。
这路近身毛贼基本出现在热闹的所在,並与白道勾搭连环,贼头儿按月掏钱打点,孝敬衙门口的官老爷,即便捕快差役恰巧路过,亲眼看见小綹掏了谁的口袋,也会把脸扭过去,装成个没事儿人,被偷的人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引得路人围观嗟嘆,怎奈谁也帮不了他。
黄火土丟的银两数额巨大,且又是官府登记在册的奇人,想来这伙贼人一时间不敢出手销赃,他便去官府找人帮忙即可,可他到现在连个奇人牌子也没有,张恨水又叫待半年內不得使用奇人的权利,假若真去了衙门口,谁搭理他这茬啊,准得轰出来。
找个门里的贼头吧,可人家认识他是谁?连点交情都没有,自然不会帮他要来,眼下真箇走投无路,只能去找张恨水出马了,黄火土耷拉著脑袋摇著头,“前面还说以后不用求同僚办事了,这倒好,说话跟放屁似的,只能捨出脸去求人咯。”
元宝街听云轩离南门口也不远,黄火土想跑著去也提不起劲,背著手晃晃悠悠,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熟人,本来想跟他打个招呼,可看他的脸跟驴粪一色儿,识相的装没看见,嘴碎的上来臊耷两句:
“哟,真人,最近这么缺钱?一直耷拉个脑袋想从地缝里抠两个出来?”
待黄火土到了听云轩,门口水牌子上写著大字“特聘张恨水演说《三国演义》,白天开书,风雨无阻”。
正常书场子说书,通常是一天两场,吃过晌午饭开一场,称为“白天”,也叫“正地”,一般都是师父为了抻练徒弟,让徒弟来说,这叫“垫场”,会听书的这会都不来,晚饭之后再开一场,称为“灯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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