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出於什么高尚还是卑劣的理由，自卫、復仇、任务、生存，杀人这个行为本身的重量，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是足以压垮灵魂的。”

“他们会痛苦，会懺悔，会噩梦缠身，会拼命寻找理由来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以减轻那份沉重。”

“你也一样，你用了『无奈』，用『不得不』，来作为你的理由。”

“可这恰恰暴露了最核心的矛盾，在你的內心最深处，杀人这种剥夺他人最根本存在权利的行为，似乎並不强烈，你感到无奈，並不是觉得『杀人不对』，而仅仅是因为『我不想杀，但形势所迫』。”

“你的抗拒点在於『不想』和『被迫』，而不在於杀人本身！”

“江成，別人面对杀戮，需要用各种理由来艰难的说服自己，可对你而言，杀人更像是一种工具，一种手段。”

“问题的关键不在於该不该用，而是在於要不要用，以及用了之后麻不麻烦，这才是你体內可能藏著另一个『你』的根源，那个『你』，或许才是你面对这个世界时，最真实的反应。”

龚庆说完，目光灼灼的看向江成。

“江成，加入全性吧！这里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

江成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似乎在认真思索龚庆的每一句话。

几秒后，环绕在四周的十二柄飞剑突然撤回。

龚庆见状，笑容立刻在脸上绽开，接著上前一步，热情地拉住江成的手。

“这就对了！欢迎加入全性！”

江成抬头看了眼龚庆，目光平静。

“你以为……我被你这套说辞说服了？”

龚庆的笑容微微一僵。

江成缓缓抽回手：“好一番听起来头头是道的歪理，如果一个人行事全凭本性驱动，彻底拋开规矩与边界的束缚，那与开了智的野兽有什么区別？”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的话，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伙势力的存在，从他们身上，你或许也能挖掘出一些你感兴趣的答案。但你必须答应我，绝不能將此事泄露出去。”

江成要说的势力，自然是曜星社这个潜藏水下的组织。

让全性去碰碰这颗钉子，既能分散对方注意力，说不定还能逼出曲彤更深层的图谋，何乐而不为。

然而，龚庆也不傻，稍加思索后便发现了问题。

“如果消息属实，价值確实非同小可，甚至可以不必再对田老採取极端手段，听起来，对你我似乎是双贏。”

龚庆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的盯住江成。

“可你偏偏在拒绝我之后，才拋出这个消息，这其中要说没有算计，我是不信的。当然，我並不认为你在凭空捏造。”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口中的那伙势力，恐怕是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甚至危险到你想借我们的手去探探虚实，或者搅乱那潭水，对吗？”

江成笑了笑，隨著对自身心境问题有了新的思路，心中积压的鬱气也散去了大半。

“你说的没错，我確实很忌惮那伙人，原本我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儘量远离他们。但就在刚才，我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或许可以让你们去。”

“为什么非得是全性？其他势力和公司不行吗？”龚庆疑惑不解。

“不行，正因为他们是公司，是名门正派，做事才更需要证据，要权衡利弊，要顾全大局。”

“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最多只会在暗中观察，这样太容易被对方防备了。可你们不同，全性做事，不需要讲那么多道理和规矩。”

龚庆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呵，这倒是个无法反驳的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