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没当过父母,不知道父母的可贵 引得春风度玉关
整个白天,杨柳都怀著巨大的热情,拉著莱昂沉浸式地体验游牧生活。
他们跟著巴特尔大哥去羊圈餵羊。
羊群挤在一起,呼出的白气匯成一片云雾,“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
巴特尔大哥麻利地將乾草倒入食槽,羊群立刻涌上来,埋头大嚼。
杨柳趁机体检似的几乎摸遍了每一只羊,笑眼弯弯,一派天真。
他们去看巴特尔大哥家养的马。
几匹蒙古马在围栏里悠閒地踏著步,皮毛在冬日阳光下闪著健康的光泽。
巴特尔大哥打开围栏,一匹枣红色的母马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拍拍马脖子,对莱昂和杨柳自豪地说道:“这是我们家的『功臣』,性格最好,最通人性。”
他们甚至尝试了挤牛奶。
其其格示范,动作嫻熟流畅,乳汁不断射入铁桶,发出有节奏的“滋滋”声。
杨柳跃跃欲试,结果笨手笨脚,挤得到处都是,弄得母牛不耐烦地甩尾巴。
莱昂更是一脸严肃如临大敌,一边不停地和母牛说“sorry”,一边在巴特尔憋笑的指导下伸出手去,无奈碍於语言不通,母牛似乎觉得他的动作太过温柔,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下午,他们跟著其其格大嫂一起在灶台前忙碌。
帮著其其格將新鲜牛奶倒入大锅,在炉火上慢慢加热、搅拌,看著奶皮逐渐凝结,再被她灵巧地挑起、晾晒。
之后又看著她將烧开的牛奶倒入特製的木桶,加入引子,仔细包裹保温,等待神奇的发酵。
最后和她一起將之前发酵好的酸奶倒入布袋,吊起来沥出乳清,最终在窝里熬製之后,压製成型,变成结实的奶豆腐。
每一个步骤都缓慢而专注,带著一种古老的传承和与时间合作的耐心。
莱昂全程参与,觉得这一切新鲜又有趣。
他很少有这样完全放下相机、单纯用双手和感官去体验劳动的时刻。
莱昂全程参与,虽然动作笨拙,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有趣。
这种劳动与自然、与生命直接相连,每一步都看得见成果,手指沾上牛奶的微腥,掌心感受炉火的温度,鼻尖縈绕发酵的微酸,这一切无不充盈著满满的踏实感。
傍晚时分,巴特尔开著车,去把在镇上读小学的小女儿接回家。
今天是周五,小姑娘萨日娜可以在蒙古包度过周末。
她约莫七八岁,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草原夜空里的星星。
一回到蒙古包,放下书包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其其格,用蒙语飞快地说著什么,撒娇地摇晃母亲的胳膊。
其其格含笑听著,用汉语温和地责备:“这个疯丫头,这么大的雪天,也非要去骑马。”
萨日娜这才注意到家里来了客人,大大方方地用汉语打招呼:“姐姐好!哥哥好!”声音清脆得像铃鐺。然后,不等多寒暄,她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其其格无奈地笑著摇头,对杨柳说:“她爸爸也是惯著她,答应了这个周末教她。”
杨柳和莱昂也跟著走出蒙古包,果然看到巴特尔大哥已经牵出了一匹温顺的小马,正扶著萨日娜往上爬。
小姑娘换上了一件鲜艷的红色蒙古袍,小脸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兴奋的,一片通红。
巴特尔俯身,单手稳稳地將女儿托上马背,动作轻柔却充满力量。
萨日娜在父亲的托举下利落地翻身上马,看起来有模有样。
雪还在零星飘著,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
巴特尔大哥牵著韁绳,用蒙语低声指导著,声音浑厚而耐心。
萨日娜坐在马背上,身板挺得笔直,小脸上满是严肃和专注,偶尔回应父亲一两句,声音清脆。
夕阳金色的余暉洒在雪原上,洒在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杨柳和莱昂跟在后面不远处,听著风声送来断断续续的蒙语和萨日娜清脆的笑声。
看著这幅画面,心里不约而同地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寧静与丰饶。
那是一种生机勃勃,与土地紧密相连的“岁月静好”。
晚饭是丰盛的手抓肉。
大块的带骨羊肉在清水中煮熟,除了盐再无其他调料,盛在巨大的铜盘里端上来,热气腾腾,肉香扑鼻。
杨柳这会儿更加庆幸,幸好之前那碗汤饭已经让莱昂对羊肉成功“脱敏”。
不然,面对这么一锅香气扑鼻、最本真的草原羊肉,他该多煎熬。
巴特尔用小刀割下最肥嫩的一块肋条肉,按照蒙古族待客的最高礼节,双手递给莱昂。莱昂礼貌地用双手接过,道谢,然后尝试著咬了一口。
肉质极嫩,几乎入口即化,带著奶香的清甜,没有一丝他记忆中令人不快的“膻味”,只有纯粹浓郁的肉香。
他细细咀嚼,然后对巴特尔和其其格点了点头,用英语真诚地说:“非常美味。谢谢。”
巴特尔虽然听不懂,但从他的表情明白了意思,哈哈大笑起来,又给他割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