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帘一掀，热乎的腥膻气扑面而来。

林恩跟著霍殿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跑堂的伙计麻利端来两碗羊杂汤，碗里飘著油花，撒著翠绿的葱花，羊杂切得匀净，在热汤里泛著诱人的光泽。

“师兄，你尝尝，这老张家的羊杂汤，在这一片可是一绝。”

霍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肝送进嘴里，满足的嘆了口气。

“就是味儿重了点，咱穷苦人，就好这口热乎的。”

“你也是穷苦人？”林恩打趣道。

“当然，现如今这津门上下的华国人，有哪个不是穷苦人？”

林恩陷入沉默，他打量了一下远处耸立的哥德式建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埋头喝了一口汤，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他看著碗里的羊杂，想起刚才街上的景象。

路边摆摊的百姓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打著补丁，生活艰苦。

“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谈何容易。”

即便他不因外人的看法而动摇，但看见这艰难的世道，心中难免有所触动。

“师兄可是看见这路边百姓生活艰苦，有所感慨？”霍殿注意到林恩的神情，问道。

“不错。”林恩点了点头。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输了呢？”

霍殿放下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无奈。

“老百姓连口正经肉都吃不上，好肉都被租界里的洋人、还有那些当官的拿去了。”

“幸好咱们老百姓能抢到点下水、內臟。”

“你看这羊杂，以前都是没人要的东西，现在倒成了稀罕物，一碗汤都要三个铜板，够普通人家一天的嚼用了。”

说著，他指了指街对面，那里隱约能看到掛著“大英租界”牌子的西洋式门楼。

“那边的洋人顿顿有牛排、麵包，咱们这边能喝上这碗热汤，都算运气好的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输了呢？”

林凡沉默著点头。

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店门口传来一阵阵喧譁。

只见三个穿著短褂、胳膊上纹著青蛇的汉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人三角眼一眯，扫了一圈店里的客人，目光最后落在掌柜老张身上。

“张掌柜，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老张原本笑著招呼客人，看到这三人，脸色顿时一变。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点头哈腰的跑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叠铜板，双手递了过去。

“哎哟，几位爷，您看这月生意不好，能不能宽限几天？这铜板是小的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少废话！”

三角眼一把夺过铜板，掂量了两下，冷哼一声。

“別跟老子哭穷，下个月要是再交这么点，就別怪老子砸了你的店！”

说完，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老张还在后面陪著笑，直到他们走远，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颓然地坐回柜檯后。

林凡看著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这是青帮的人？”

“可不是嘛。”霍殿压低声音，“这一片都是青帮的地盘。”

“管事儿的是他们的堂主，叫陈乾坤，暗劲內壮肺腑的高手，听说练了一手好八卦掌，等閒七八个人近不了身。”

“这些小嘍囉，都是仗著陈乾坤的名头，在青帮的地界收保护费。”

林凡心中瞭然，不再多言，两人很快喝完汤，结了帐，朝著神枪武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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