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三位真人……”

在万马齐喑的皇极门广场上，一头小马驹越眾而出。年仅十六的信王朱由检面色因激动而泛红，声音虽尚带几分少年的清亮，问出的问题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人力有穷，而天道无穷！纵如真人所言，百万星辰，浩瀚无垠，我……我等人族，血肉之躯，如何能跨越这无垠虚空，统御这百万世界？！此非神祗伟力，焉能至此？！”

这个问题，恰恰问到了钟诚与范德彪事先准备的核心环节。

不过钟诚可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恭敬地將问题“翻译”给审判官。范德彪那冰灰色的眼眸扫过年少的信王，微微頷首，似乎对这个问题表示认可。两人隨即低声“耳语”了起来。

这番做派既是要维持神使的威严，也確实需要给刚刚遭受世界观衝击的大明君臣们一点喘息之机。

毕竟，再美味的珍饈也要一口口吃，再震撼的真相也要一点点消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才算结束了交谈。在这段让满朝文武备受煎熬的等待中，钟诚垂首恭立，脸上不时地出现“茫然不解——略有所悟——豁然开朗”的表情，仿佛在努力理解並转化著远超他认知的知识；而范德彪审判官则始终保持著扑克脸，也保持著他“天国神使”的逼格，只有偶尔在钟诚提出確认时，才会极其轻微地摇一下手或者点一下头。

终於，钟诚深吸一口气，仿佛將胸中所有的震撼与明悟都凝聚起来，再次转向御輦与百官。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寂静得能听见旌旗拂动声的广场：

“信王殿下所问，实为关键，直指我等凡人於星海间立足之根本。此等跨越星海、统御万界之伟力——”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抬手指向悬浮於半空、翎羽流光的机械重明鸟，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庄严：

“乃是『万机之神』赐予虔诚信徒的至高恩典！其名即为——『机械神教』！”

【我好像是以一己之力，带歪了泰拉的科技树——欧姆弥撒亚在上，我是真的没办法啊！】钟诚心中暗忖，面上却愈发肃穆。

“机械神教？”龙輦上的天启皇帝虚弱地重复，眼中却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可是……如鲁班先师那般，精於机巧之道的教派？”

“陛下圣明，然又不止於此！”钟诚顺势接话，语速加快，“机械神教奉『万机之神』为唯一真神，坚信宇宙间一切运转——小至齿轮嚙合，大至星辰轨跡——皆蕴含神圣机魂。而我等凡人，唯有通过虔诚祷告、焚香上油、恪守仪轨，方能使机魂悦纳，赐下造化伟力！”

【如今还活著的伽利略和克卜勒，还有十几年后出生的牛顿……对不住了您吶，这往后啊，要研究科技，就得成为机油佬啦！】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继续朗声道：

“机械神教之神甫，终身侍奉机魂。其祷告非诵经念佛，乃二进位圣歌与逻辑祝词；其圣物非金玉佛像，乃蒸汽核心与电路圣印；其神殿非木石庙宇，乃锻炉轰鸣之铸造世界！”

话音未落，机械重明鸟四目华光大盛，刚刚收敛的星海图景再次铺满天空。但这一次，画面中央出现的並非战舰与世界，而是一座宏伟得超乎想像的殿堂內部——

无数身披红袍、半张脸已被机械取代的神甫，正整齐划一地跪拜在一座高达百丈、由齿轮、管道与闪烁的数据流构成的巨大圣像前。

圣像发出低沉如雷的轰鸣，空气中瀰漫著机油与焚香的混合气味。神甫们吟唱著非人的、充满金属质感的颂歌，头顶的数据缆线与圣像连接，正在进行神圣的“二进位共融”。

【其实就是机油佬们上交作业，等待批改和接收课程。】

“此乃机械神教之至高圣地——马尔斯（火星）铸造神殿！”钟诚的声音充满敬畏，“万机之神於人间的道场！神国一切伟力之源！”

广场上一片寂静。文官们捻著鬍鬚，试图理解“二进位圣歌”是什么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