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配和她相提並论 岁岁长宁
自然不必。
过了今晚,姜幼寧就没命了,还谈什么亲事?
她之所以摆出这么低的姿態,就是为了麻痹姜幼寧。
“我这婢女常要在我左右,不知母亲的马车能不能坐得下?”
姜幼寧走到马车边,回头看韩氏。
韩氏这样殷勤,她得更加小心防范。
她是不会让馥郁离开她半步的。
“婢女不是……”
韩氏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
眼看著馥郁走到姜幼寧身旁。
“母亲的马车若是坐不下,我便坐自己的马车。”
姜幼寧打断她的话,不给她找藉口的机会。
“那就挤一下吧。现在去套马车,又要等一会儿。”
韩氏咬咬牙。
除了冯妈妈,她什么时候和別的下人同乘过?
看在姜幼寧將死的份上,她最后再忍一忍。
忍住这口气,等过了今晚,一切就都结束了。
馥郁跟著姜幼寧上了马车。冯妈妈也跟著韩氏上了马车。
一辆马车里,四个人挤挤挨挨,就这样动身了。
韩氏时不时地问姜幼寧几句话,表现出討好的模样来。
姜幼寧爱搭不理,偶尔回她几个字。看似神態自若,实则心中极为警惕。
好在马车平稳的在宫门前停下。
韩氏一路上並没有弄出什么么蛾子来。
姜幼寧隨著她下了马车,看著她与別家的夫人寒暄,警惕的心终於放鬆下来一些。
等跨进宫门,韩氏身边只带了一个冯妈妈。再想弄什么事,韩氏也没那个本事。
她默不作声,隨著韩氏和另一个夫人一起走进宫门內。
此刻,天已经全然黑了下来。
“幼寧,时候还早。我们要去见一见苏美人。你可要跟我们一起去?”
韩氏忽然回头问她。
姜幼寧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苏云轻已经是苏美人了。
她咬了咬唇瓣。
苏云轻能这么快从冷宫出来,成为“苏美人”,还有韩氏这样的人主动討好,少不了赵元澈在暗中帮扶。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
“那你在门口等著吧,我们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你別胡乱走动,这里不是外面。”
韩氏嘱咐她,语气听著像极了一个慈母。
“你对你这养女是真好,看这穿的戴的。”
旁边的曹夫人一脸感慨。
“进去吧。”
韩氏也不敢应话。
她怕激怒了姜幼寧。
姜幼寧穿的戴的一样都和她没关係。她看不惯姜幼寧穿戴这样精致,倒是真的。
也不知这小贱人哪来的银子?
等这小贱蹄子死了。她再想想办法,偽造个文书什么的,看看能不能把帐簿彻底占有过来。
姜幼寧看著她们的背影,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韩氏怎么不和曹夫人解释,她的穿戴,没有一样出自她这个母亲的手?
“姑娘真在这儿站著?”
馥郁小声问她。
“这不是苏美人的住处?”
姜幼寧抬头看了看。
玉林宫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的镶在大门的牌匾上。
“是。”馥郁左右看看:“但我总觉得,国公夫人不怀好意。”
“她总要出来吧。”
姜幼寧盯著朱色的大门。
韩氏总不能插上翅膀从后面飞出去。
“也是。”
馥郁点头。
就在此时,眼前朱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幼寧倏地睁大乌眸,眼底满是惊愕。
是赵元澈。
赵元澈在苏云轻的宫殿里。
这里可是后宫。
他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吗?
也不怕被人瞧见,这可是死罪。
赵元澈跨出门槛,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淡淡一眼便移开。
他转过身,沿著长廊朝前走去。
从头至尾,他没有再看她第二眼,也没有出声和她说话。
仿佛根本不认识她,又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姜幼寧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只觉胃中翻滚,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著,又用一把钝钝的刀,来回切割,一下又一下。
疼痛细密而不间断,酸涩充斥在心底。
她就知道。她在他心里不值一提。
相较於苏云轻……不,不必相较,在他心里,她根本不配和苏云轻相提並论。
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是他閒来无事用来发泄的工具罢了,也可能是他用来寻求刺激的东西……
她心中酸涩的厉害,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红了。
“姑娘……”
馥郁觉出不对来,想宽慰她。
主子方才的模样,看著太冷淡了,姑娘肯定伤心。
但她又不知道该说怎样的劝慰之言,只唤了一声,又停住。
姜幼寧深吸了一口气,神態恢復寻常,回头看她:“怎么了?”
馥郁正要说,主子或许有不得已。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后头便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是姜姑娘吗?”
姜幼寧和馥郁齐齐回头。
馥郁眼睛尖,一眼便认出那女子,小声道:“姑娘,是静和公主跟前的腊梅。您小心些。”
腊梅是静和公主贴身的婢女。
“有事吗?”
姜幼寧微微蹙眉,问了一句。
她强行平定心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静和公主从毁容之后,整个人比从前更疯癲了,做事愈发不计后果。
她也知道静和公主有多恨她。见到静和公主的人,她自然心生警惕。
“我家殿下请姜姑娘过去说话。”
腊梅低下头,话说得很是客气。
“不知公主殿下在何处?”
姜幼寧看著她,轻声询问。
“不远。”腊梅伸手指了一下:“就在那边的凌香殿。”
“好。”
姜幼寧瞧了瞧那个方向,点点头。
宫里,她也来过几回了。
加上之前赵元澈曾给她看过宫里的布局图。
什么宫殿大致在什么方位,她心里是有点数的。
不知静和公主找她去,要做什么?
若依著她,肯定是不想去的。
但静和公主是堂堂公主,派人来请她一个镇国公府的养女。她若是不去,那便是大不敬。
光凭这个,静和公主就能治她一个大罪。
“姜姑娘这边请。”
腊梅在前头引路,不时回头招呼姜幼寧。
姜幼寧应了一声,一路上她都在打量这个婢女。
之前她没有留意过。
现在才发现,静和公主跟前伺候的几个人,都沉静聪慧,少言寡语但是能將事情办得很妥帖。
想想也是,不聪明的人怎么能长久地在静和公主眼皮子底下办事,而不被赶走?
“快到了。”腊梅顿住步伐,回头道:“姜姑娘,我家殿下只让您一人过去。您这个婢女,麻烦先在这里等著吧。”
她看了看馥郁。
“不行,我不能离开我家姑娘。”
馥郁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她往前一步,紧贴著姜幼寧。
“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腊梅搬出静和公主来。
馥郁还要再说。
“没事。你在这等我。”
姜幼寧扭头朝馥郁开口。
“那好吧。姑娘小心点。”
馥郁说著话,悄悄將一枚小小的东西塞在她手心。
姜幼寧握了握,是一枚小巧的哨子。咬在齿间轻轻一吹,便能发出尖锐的声响。
她明白馥郁的意思。馥郁是告诉她有危险就吹哨子,她很快便到。
“姜姑娘请吧。”
腊梅再次抬手。
姜幼寧跟著她穿过一道迴廊,走过甬道,前面又是一道迴廊。
姜幼寧看著宫灯一盏一盏从身边掠过,眼前的情形越来越偏。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停住了步伐。
“姜姑娘怎么不走了?快要到了。”
腊梅也停住步伐,回头看她。
“不是说去凌香殿吗?”
姜幼寧盯著她问。
最初,腊梅所带的路確实是凌香殿的方向。
但现在,已经越绕越远。
“前面就是凌香殿。姜姑娘跟我过去,拐个弯就……”
腊梅神色丝毫不变。
“静和公主让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姜幼寧打断她的话,冷声质问她。
腊梅见她识破,一言不发,抬步便往前跑。
“別跑!”
姜幼寧伸手抓她,往前紧跟几步,拐过一个弯。
便见一座宫门出现在不远处,门口站著两名侍卫。那门半开著,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姜幼寧一下停住步伐,惊出一身冷汗。
她要是没记错,在赵元澈给她看的那张地图里,前面不远处是宫里的禁地。
乾正帝登基之后,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忽然便將那处锁了,勒令不许任何人进去。
腊梅这是要將她引到禁地去。
擅闯禁地,罪不容诛。
她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死路一条了。
腊梅往前跑了几步,听到身后没有动静,不由回头看。
姜幼寧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
腊梅咬了咬牙,回身上前去,双手死死抓住她手臂,便带著她往前走。
“公主殿下就在里面等……”
她口中还在说著哄姜幼寧的话。
毕竟,宫里有禁地这种事,姜幼寧这样的养女是无从得知的。
只要姜幼寧信了,她就能少花点力气。
进了那道门,情形就会立刻变成姜幼寧要进去,她死死拖著姜幼寧却没能拦住。
“別动!”
她正思量间,脖颈忽然一痛。
姜幼寧抬起手腕,锋锐的薄刃抵在她脖颈上,目光冰冷如霜:“再动我要你的小命。”
“你……”
腊梅瞬间变了脸色。
她本以为將姜幼寧骗入禁地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没想到……
“这是怎么了?”
一侧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姜幼寧侧眸,便看到谢淮与手里提著一盏灯笼,悠哉游哉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內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