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由数据和逻辑编织的，一戳就破的幻影。

叶凡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试探。

他就像一个厌倦了舞台剧的观眾，要亲手扯下这个虚假的背景幕布。

他伸出双手，向上，像是要触摸那片虚假的天花板。

然而，他的手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楼层，穿透了这栋老旧的居民楼，穿透了笼罩城市的夜幕，一直伸向了那片由蓝天白云构成的，虚假的“天空”。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冰冷、光滑、带著诡异柔韧性的屏障。

一种介於纸张和劣质塑料之间的触感。

就是这个了。

叶凡的双手，抓住了这片虚假苍穹的边缘。

然后，他用上了那足以撕裂星空的力量，猛地向两边一撕！

“刺啦——！”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是宇宙画布被撕裂的恐怖巨响，响彻了整个虚假世界。

那蔚蓝的天空，那洁白的云朵，就像一张被用力撕开的劣质壁纸，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黑色豁口！

豁口之外，不是虚无，而是深邃冰冷、燃烧著亿万星辰的真实宇宙！

是那片直径数亿光年，空无一物的牧夫座空洞！

隨著叶凡双臂的发力，裂口被越撕越大。

温馨的灯光，喧闹的城市，温柔的黄妙依，刻薄的房东，专业的医生……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恐怖的撕裂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纷飞的数据碎片，被捲入真实的宇宙真空，瞬间湮灭。

那个名为“叶凡”的社畜形象，连同他身上的廉价工装、手上的伤口、腹中的飢饿感……在这一刻同时化作最微不足道的尘埃，烟消云散。

虚假的世界彻底破碎。

真实，归来了。

牧夫座空洞的绝对虚无之中。

那尊高达一亿光年，双足踏著宇宙的尽头，头颅由超大质量黑洞构成，身躯由暗物质与创世星云编织的恐怖法相，重新显现！

它的存在，让周围数百万光年內的物理常数都发生了紊含的紊乱。

而在这尊法相的对面，那只由死寂恆星为骨、黑洞为关节、逻辑病毒为皮肤的枯槁巨手，正以一种僵硬的姿態，停留在半空中。

巨手之上，那属於莫里亚蒂文明分身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不属於它的概念——惊愕。

它的思维逻辑锁，它引以为傲的、专门用来对付高智慧生物体的敘事层武器，竟然……被从內部强行破解了！

就在这时。

那尊亿万光年法相的头颅处，那两颗作为眼睛的超大质量黑洞，原本死寂的视界平面上，重新燃起了吞噬一切的光芒。

叶凡，回来了。

一道宏大、冰冷、不蕴含任何感情，却能让整个超星系团都为之颤慄的意志，横扫了这片虚空。

“梦醒了。”

意志的波动停顿了一瞬，仿佛是在宣告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现在，该轮到你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