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城与路 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马车离开那座大城,继续北行。
平原辽阔,一望无际。那条大河在远处蜿蜒流淌,在阳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路两旁的田野里,农人们正在劳作,偶尔抬起头,远远地看一眼这辆缓缓经过的马车,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一切都那么寻常,那么安静。
吕良握著韁绳,任由马匹自己认路。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前方,落在更远的地方。
怀里那本册子,依旧微微温热。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就像怀里揣著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道光在指引著他。
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北,通往更远的平原;一条向东,通向一片起伏的丘陵;一条向西,沿著那条大河的方向延伸。
王墨勒住马,拿出地图看了看。
“往北。”他道,“再走三天,有一座山。翻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吕良点了点头,正准备调转马头——
忽然,他停住了。
他的银眸,望向西方。
那里,沿著大河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很微弱,很遥远。
但吕良看见了。
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不是之前那些。是新的。
王墨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没有问。他只是等著吕良自己决定。
吕良望著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轻声道:“那边有东西。”
王墨点了点头。
“要去吗?”
吕良想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去。”
王墨看向他。
吕良收回目光,望著前方的路,银眸之中,是一片沉静的、不起波澜的湖。
“那不是我的路。”他道。
王墨没有说话。
吕良轻轻抖了抖韁绳,马车转向北方,继续前行。
身后,那条大河,那个闪烁的东西,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但它还在那儿。
等著某个人。
那个该走那条路的人。
马车继续北行,一天,两天。
第三天,那座山出现在视野里。
山不高,但很陡,孤零零地立在平原尽头。山上长满了松柏,鬱鬱葱葱,在阳光下泛著幽暗的绿光。
和之前那些山,很像。
但吕良知道,这不是那些山。
这座山上,没有闪烁的东西。
只是一座普通的山。
他们开始登山。
山路很窄,很陡,两边是密密的松林。松涛阵阵,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吕良牵著马,一步一步往上走,不急,不慢。
走了大半天,太阳开始西斜时,他们登上了山顶。
山顶很平,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站在这里,可以看见来时的路——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平原,那条在阳光下闪著波光的大河,那些散落在平原上的村庄和田野。
也可以看见前方的路——连绵的山脉,层层叠叠,消失在暮色中;更远处的平原,一望无际,天地相接的地方,是一片朦朧的、未知的远方。
吕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王墨站在他旁边,也看著。
“好看吗?”王墨问。
吕良点了点头。
“好看。”
两人沉默地站著,看著太阳一点点沉下去,看著天边的晚霞从金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彻底沉入夜色。
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月亮升上来了。
月光如水,洒在这片山顶上,洒在那条来时的路上,洒在那条即將前行的路上。
吕良忽然开口。
“王墨前辈。”
“嗯?”
“您说,那些在路上闪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王墨想了想,道:“可能是前人留下的痕跡。”
“痕跡?”
“嗯。”王墨点头,“就像那本册子,就像那两个老人,就像那个十六岁的女孩。都是前人留下的东西。”
“它们在等后来的人。”
吕良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道:“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
王墨望著远处的月光,道:“因为这条路,走的人很多。”
“走的人很多?”
“嗯。”王墨道,“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在走。一代一代,一个接一个。有人走得远,有人走得近。有人留下了东西,有人什么都没留下。”
“那些留下东西的,就变成了路上的灯。”
吕良听著,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条路,原来有这么多人走过。
比他想像的,多得多。
“王墨前辈。”他又开口。
“嗯?”
“您见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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