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学术圈 我真没让反派启蒙世界啊
偶尔,也会有一两位试图在信仰与自然理性间寻找平衡的神职人员参与其中,言行却最为谨慎。
而在更边缘的地带,或许还游走著精通技艺的钟表匠或玻璃匠,他们的手艺对製造观测仪器至关重要,其地位却往往被排斥在学问的真正殿堂之外。
万血派中有不少与本地教会关係密切的人物,甚至包括一两位能在主教面前说得上话的执事,帕斯带维斯瓦前来,其用意深远,並非为了医学,而是要让他在这张由学者、贵族和教会人士编织的学术圈子中提前露面。
“多看,多听,少言。”穿过领主府邸那有著石雕门楣的大门时,帕斯最后低声叮嘱,“尤其留意那些身著黑袍的先生,他们中的某一位,或许未来就能在你前往克拉科夫神学院的推荐信上署名。”
维斯瓦瞬间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在这个依靠推荐与庇护的时代,想要在教会的阶梯上攀登,除了真才实学,更需要贵人的认可。
帕斯正不动声色地为他铺设道路。
之后的时间,维斯瓦始终保持著沉默,只有那些宴会大厅上的大人们询问时,他才会谦谦有礼的回应。
虽是打著给家中幼子庆生的名义,但一群学者聚集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把心思完全放在玩乐上呢?
男爵怀抱幼子接受简短祝福后,便將其交由乳母,而自己则立刻和几位地位不低的学者开始閒谈。
这种场合帕斯自然是插不上话的,他虽然也是一名学者,但主攻方向却不是医学,而是数学,更何况,他一不是教会的神职人员,二不是贵族,很难引起男爵的注意。
“这里聚集著多伦城学术圈子的大部分知名人物,你要好好记著,以后你也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帕斯並不在意有没有人关注自己,他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维斯瓦身上,两人就坐在边缘的席位,无人问津。
哪怕是被冠以神童的维斯瓦,到了真正的学者圈里,也会黯然失色。
他还太小了,也没有发表任何论文。
“看到那位身著黑色长袍,胸前戴著银质圣徽的先生了吗?”帕斯示意维斯瓦看向一位正与男爵交谈的中年人,“那是奥古斯特执事,大教堂的司库,也是本地教会学院的名誉理事……”
维斯瓦默默记下那位执事严谨而略显刻板的面容。
帕斯的视线又转向另一位头髮花白正与医生爭论著什么的老者:“那位是格但斯克教授,大学里医学辩论术的权威,据说他曾与克拉科夫的大主教共进过晚餐……”
维斯瓦点头,將那位教授激动的神態收入眼底。
最后,帕斯的目光落在了大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独自坐著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不修边幅的男人,年纪大约三十多岁,发色是罕见的铅灰,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手边放著一杯几乎未动的麦酒,正低头用炭笔在一本边缘捲曲的笔记上飞快地写著什么,仿佛周围的喧囂与他无关。
“至於那个人……”帕斯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明显的警惕,“大家叫他疯子乔,听说他以前在教会工作,后来因为发表极端言论被赶出了教会,现在只能靠著给人焚烧尸体来维持生计。”
帕斯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几乎是在警告:“记住,维斯瓦,离他远点,很多人都怀疑他与某些被取缔的异端圈子有牵连,只是缺乏证据。
男爵出於对奇思妙想的宽容允许他出现在这里,但这绝不意味著他的思想被接受,说不定哪天他就会被当做异端抓走。”
“啊,好好的。”
经过父亲这么一提,维斯瓦再次偷偷瞥向灰发男人时,忽然感觉对方左脸上的那道伤疤十分可怕,就像从地狱中钻出的魔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