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也不恼，將《汴梁谈》和樊楼好声音的构想细细说了一遍。苏弘盛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起来。

商海起伏一生，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巨大商机。若能藉此將苏家与樊楼这等顶级场所联繫起来，对苏家声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想法……倒是不错。”苏弘盛沉吟道，“只是，樊楼那位沈掌柜，眼界高得很，等閒人不见。你空口白牙跑去，人家凭什么把这等好事给你？”

“所以嘛，小子这不是来请苏伯父您出山了嘛！谁不知道您苏老爷子在汴京商界德高望重，面子大、人脉广？

由您老人家出面引荐，那沈掌柜还能不给几分薄面？这事若成了，头一份功劳，肯定是苏伯父您的！”

一番马屁拍得苏弘盛浑身舒坦，“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光。也罢，看在秀姐儿的份上，老夫就豁出这张老脸带你去走一遭。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负责引荐，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本事！”

……

樊楼位於汴京宫城东华门外的御街，它也算是汴京的地標性建筑之一了。《水滸传》中宋江题反诗的地方就是在此。

樊楼由五座三层高的主楼组成，楼与楼之间用飞桥栏杆连结，灯烛昼夜不灭，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苏弘盛换了身体面绸衫，领著王平安来到了樊楼。通报之后，两人被引至三楼一间布置雅致、可俯瞰街景的静室。

苏弘盛轻车熟路，看样子没少来，“伯父似乎对这樊楼很熟悉？听说樊楼的歌姬……”

“住嘴！”苏弘盛怒斥，义正词严道，“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当修身齐家，志在四方。岂能沉溺於声色犬马之地，玷污了清白之躯？我苏弘盛一生洁身自好，这些风花雪月之地，从不踏足半步！”

推开门进了屋內。樊楼的沈掌柜是个四十多岁、麵皮白净的中年人。见到苏弘盛，客气地起身拱手：“苏掌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沈掌柜给苏弘盛斟满了一杯酒，神秘道：“苏兄来得正好，老夫刚从教坊借调了几名歌姬。苏兄你可是此中好手，今日正好品鑑品鑑。尤其是那个叫暮雨的姑娘，身材样貌俱佳，那手琵琶弹得真是绝了！”

王平安：？？？修身齐家？洁身自好？个老流氓！

“呃……改日吧。”苏弘盛老脸一红，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

寒暄了几句之后，苏弘盛便指著王平安道：“沈掌柜，这位是旧曹门街『平安饮子铺』的王平安王掌柜，也是老夫的一位子侄。今日带他来，是有桩生意，想与沈掌柜谈谈。”

王平安连忙上前见礼，不卑不亢。

沈掌柜哦了一声，態度不冷不热：“不知王掌柜有何见教？”一个卖饮子的，能和他樊楼谈什么大生意？

听到王平安的想法，沈掌柜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听著听著神色便认真起来。

他执掌樊楼多年，自然明白吸引客流、製造话题的重要性。这“好声音”的点子確实新颖，若能办成，必是汴京一桩盛事。

“王掌柜的想法倒是有趣。”沈掌柜沉吟道，“只是，我樊楼举办盛会，自有口碑，何须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