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包这是陷入了数据海洋，空有屠龙技，却根本找不到龙在哪儿。传统的查帐方法，面对这种系统性的、精心掩盖的贪腐，效率太低了。

王平安道：“府尹，您看这满街商铺，每日进出货物、银钱无数，若无一目了然的帐本，如何管理？”

包拯微微蹙眉，不知他为何岔开话题：“自然需帐目清晰，条分缕析。”

“然也！”王平安抚掌，“这漕运帐目亦然。光看总帐，自然看不出所以然。小子倒有一种……『数据分析』之法？叫做excel表格。”

包拯对这个词汇感到疑惑，问道：“因克塞尔表格？”

“正是！”王平安来了精神，“以漕粮为例，相公可命人將歷年漕粮起运、实收、损耗、仓储、转运等关键数据，分门別类，按时间、按船队、按仓库、按经手官吏，逐一摘录出来，製成统一的……嗯，就叫『数据分析表』。”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比如，將三號仓近五年的入库、出库记录单独列出，与同期其他仓库对比；

將孙猛经手期间的所有漕船损耗率单独计算，与其他吏员对比；將飞云帮押运船次的夹带举报与寻常船次对比……

將这些数据並列呈现，其变化趋势、异常波动，便一目了然。

何处损耗突兀增高？何人在任时亏空加大？哪个仓库吞吐量与记录严重不符？

这些，在杂乱的总帐里是混泥鰍，可一旦拎出来摆在明处，便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

王平安说得口沫横飞，包拯起初听得眉头紧锁，但越听眼神越亮。

他为官多年，何曾听过这等將庞大帐目“解剖”开来看的方法？这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少年，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奇思妙想？

“此法……甚妙！”包拯忍不住赞了一句，“然则，整理如此浩繁数据，非一日之功，需得力人手……”

王平安道：“相公麾下能人辈出，只要方法得当，必能事半功倍。小子不才，愿將此法细纲，以及这『数据分析表』的绘製格式，倾囊相授。”

包拯看著王平安道：“条件？”

王平安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换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相公明鑑。小子有两个不情之请。对府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救小子於水火。”

“讲。”

王平安指了指桌子上好声音的海报，笑道：“这第一嘛，小子与樊楼合办的这『好声音』，旨在发掘民间才俊，丰富汴京百姓文娱生活，实乃利国利民之好事。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缺一位德高望重、能镇住场面、公正无私的总评委。

府尹您清名满天下，正气慑鬼神，若您能屈尊蒞临，担任这总评委，必能使盛会增色，令宵小敛跡，更能彰显官府与民同乐之胸怀。”

让包拯去做选秀评委？！

老包一旁的隨从嘴角抽搐，秀姐儿也忍不住以袖掩面，笑得肩膀直颤。

包拯那板著的脸表情罕见得精彩，仿佛吞下了一只苍蝇。

他办案无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被邀请去给歌伎比赛当评委，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