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雁门关外一处隱蔽的山坡背风处，贾琅神情凝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著五里之外匈奴人那漫山遍野的驻扎地。

只见下方原本还在躁动的营盘，此刻正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在快速移动、聚合，宛如一群忙碌而嗜血的黑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本看似混乱的阵营竟变得令行禁止，无数匈奴铁骑排列成一个个巨大的攻城方阵，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丛林，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看到这一幕，贾琅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在他印象中，匈奴人不过是一群只会仗著体格强壮、只知野蛮衝锋的未开化蛮夷。

可如今亲眼目睹下方这整齐划一、进退有度的军阵，贾琅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大大低估了这群草原饿狼。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那守关主將贾仁的军事才能与练兵手段並不弱，甚至犹在大乾朝中大部分庸碌武將之上。

可即便是贾仁这般人物，也只能困守孤城，依託高大城墙的优势来勉强与匈奴人周旋。

由此可见，这匈奴铁骑的真实战力，是何等的恐怖如斯，不容小覷！

就在贾琅全神贯注、甚至屏住呼吸盯著匈奴人军阵变化之时，只见下方阵中十几名身披重甲、气势凶悍的壮汉骑著高头大马，缓缓行至军阵的最前沿。

贾琅心中一动，暗道：这是要阵前动员、誓师攻城了！

於是，贾琅强行压下心跳，半眯起眼睛，极力运足目力朝著那十几人的面貌看去。

可惜距离实在太远，加上晨雾未散，贾琅等人根本听不见敌方阵营具体在喊些什么。

但时不时从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依旧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让贾琅等人的面色变得愈发沉重难堪。

过了没一会，天色已彻底大亮，金色的阳光毫无温度地洒在大地上，给这片即將染血的战场增添了一丝苍凉与肃穆。

贾琅等人不得不將身躯再次压低，紧紧贴著背坡的枯草，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紧张地监视著匈奴人的一举一动。

只听下方匈奴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大喊后，原本喧囂的军阵竟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那种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正当贾琅满心疑惑、猜测是否要发动总攻时，身旁的李铁蛋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甲冑，压低声音急促道：

“將军，快看那边！”

贾琅顺著李铁蛋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华丽铁甲、身材魁梧的中老年壮汉骑著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在眾星捧月般的护卫下，威风凛凛地走到了军阵的最中央。

看著四周那些凶神恶煞的匈奴將领对这中老年人毕恭毕敬、如眾星拱月般的架势，贾琅再次眯起双眼，脑中飞速运转，猜测此人的身份。

“此人...定是匈奴大单于，头曼！”

贾琅口中低声呢喃，语气却坚定无比。

虽然他未曾亲眼见过头曼单于，但从贾仁平日里的描述中得知，匈奴头曼单于已年过半百，且此人极重威仪。

看著下方那训话的中老年人两鬢斑白的灰发，再结合四周匈奴人那近乎狂热的恭敬模样，贾琅便可断定，这老匹夫便是匈奴的最高统治者——头曼单于！

“喝！！！”

“喝！！！”

一刻钟之后，在贾琅等人的注视下，只见那头曼单于结束讲话，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镶嵌著宝石的黄金弯刀，直指苍穹，扬天长喝。

那声音苍老却雄浑有力，仿佛一头老狮在咆哮，直欲衝破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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