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器道之辨,殊途同归 修仙从颠覆常识开始
信息科学院与护山大阵的观摩,让墨衡对青云宗在“理”道上的造诣有了更深的认知。那严谨的网络架构与縝密的阵法布局,虽在“灵动”上略有欠缺,但其展现出的秩序之美与效率之高,已然超越了东荒绝大多数宗门,甚至在某些方面,让他这位来自中州天机院的巡风使也感到了新颖与启发。尤其是林妙妙与那名年轻弟子苏婉所展现出的,对“自適应”思想的敏锐捕捉与转化潜力,让他看到了青云宗並非固步自封,而是具备极强学习与进化能力的潜力股。
接下来的行程,便是前往炼器堂,进行更深层次的器道交流。这並非简单的参观,而是理念的直接碰撞。在墨衡心中,器道之终极,乃是“巧”之极致,是模擬乃至超越生灵之玄妙,这也正是天机院专注於机关傀儡,赋予死物以“灵性”与“能动”的根本原因。他很好奇,专注於“理”与“標准化”的青云宗炼器堂,在此道上,又能有何种见解。
炼器堂所在的区域,空气中常年瀰漫著金属灼热后的气息与灵材熔炼的独特味道。与信息科学院的“静”不同,这里充满了力量的“动感”。虽未再前往那热火朝天的复合材料工坊,但一行人步入炼器堂主殿时,依旧能感受到地脉深处引来的炽热火力,以及空气中活跃的金、火属性灵气。
堂主墨渊与副堂主金錚早已在此等候。墨渊依旧是那副古板严肃的模样,仿佛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沉默而坚硬。金錚则如出鞘的利剑,眼神锐利,气息逼人。两人在炼器一道沉浸百年,自有其气度。
“墨巡风使。”墨渊上前,声音如同金铁交击,简短有力。金錚也隨之抱拳一礼。
“墨堂主,金副堂主。”墨衡回礼,目光扫过殿內陈列的一些非核心的法器样品,以及墙壁上悬掛的一些简化版的灵纹结构图。他的目光在那些结构图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些灵纹,规整、简洁,充满了標准化的美感,但在他眼中,似乎缺少了某种……生机与变化。
“贵宗於材料复合一道,已令墨某嘆服。”墨衡开门见山,直接引向更深层次的话题,“材料为基,终需成器。观贵宗法器,无论是那青云系列剑胚,亦或是陈列於此的诸多样品,其灵纹架构,皆规整划一,如出一辙。此等『標准化』,確能保证法器性能稳定,利於普及。然,器之道,仅止於此乎?”
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或者说天机院的核心观点:“依我天机院之见,器之终极,在於『仿生擬態,穷极天工』。天地生灵,乃造化之奇蹟,其结构之精妙,机能之协调,远胜我等凭空构想。故而,我天机院穷尽心力,钻研机关傀儡之术,非为製造死物,乃是为赋予金石土木以『灵性』,使其能如生灵般感知、思考、行动,甚至……超越生灵之局限。此,方为器道之『巧』的至高体现。”
他手腕一翻,这次並非取出机关兽,而是掌心浮现出一个由灵光构成的、极其复杂的多关节机关手臂模型。那模型內部的灵纹並非固定,而是如同神经网络般,有著主脉络,亦有无数细微的、可根据受力与指令实时调整的次级灵络,仿佛拥有真正的肌肉记忆与条件反射。
“譬如这『千机臂』,”墨衡操控著灵光模型做出抓取、弯曲、精细操控等动作,“其內部灵枢耦合,可模擬人手之绝大部分机能,甚至能感知物品之纹理、温度、灵力属性,並做出相应调整。此等『灵动』,岂是固定灵纹、功能单一之標准化法器可比?”
墨渊古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声道:“巡风使所言『巧』之极致,墨某佩服。然,我宗之道,在於『適用』。標准化法器,性能稳定,造价可控,可使宗门弟子战力均衡提升,可让资源发挥最大效用。此乃宗门立足、发展之基石。至於机关傀儡,固然精妙,然炼製耗时,耗费资源更巨,维护亦需专才,於当前我宗而言,並非最优之选。”
他的回答,务实而保守,代表了炼器堂目前的主流观点,也隱隱將天机院的“巧”与青云宗的“用”置於了对立面。
金錚在一旁补充,语气带著炼器师特有的执拗:“况且,法器之『灵性』,玄之又玄,难以捉摸,更难以量化控制。我宗追求的是『可知、可控、可復现』。与其追求虚无縹緲、不可控的『灵性』,不如將现有材料与灵纹研究透彻,发挥其极致性能。待到我宗能將『灵性』也纳入『可知可控』之范畴时,再谈仿生擬態不迟。”
辩论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针锋相对。墨衡坚持器道的方向在於模擬和超越生灵,认为標准化法器失之呆板,缺乏进化潜力;而墨渊与金錚则立足於宗门现实,强调稳定、可控与普及的重要性,认为天机院的路子过於“奢侈”和“玄虚”。
就在双方各执一词,理念之爭渐趋白热化之际,一个平和而沉稳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墨堂主,金副堂主,稍安勿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宗主林枫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殿內,正负手立於门侧,面带微笑地看著他们。他气息渊深,自然而然的成为全场焦点。
“宗主。”墨渊与金錚立刻躬身行礼。
墨衡也转身,面向林枫,执礼道:“林宗主。”
林枫缓步走入殿中,目光先是在墨衡掌心的那“千机臂”灵光模型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后看向墨渊与金錚,最后落在墨衡身上。
“方才在外,偶闻诸位论道,心有所感,不请自来,还望墨巡风使勿怪。”林枫语气温和,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林宗主言重了,能得宗主亲自指点,乃墨某之幸。”墨衡正色道。他深知,眼前这位年轻的宗主,才是青云宗“科学修仙”理念的灵魂人物,其见解,必然远超墨渊与金錚。
林枫点了点头,並未直接评判双方的对错,而是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墨巡风使认为,器之终极,在於『模擬乃至超越生灵之巧』,故而天机院专注於机关傀儡,赋予死物以灵性能动。此道精深,林某由衷敬佩。”他先肯定了天机院的方向。
隨即,他话锋一转:“然,我青云宗认为,器之道,其根本目的,或许並非唯一。无论是模擬生灵,还是標准化量產,其最终指向,或许都可归结为一点——拓展人之所能。”
“拓展人之所能?”墨衡轻声重复,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这个词,他並非第一次听闻,但在此刻的语境下,由林枫说出,似乎赋予了全新的含义。
“正是。”林枫肯定道,声音清晰而坚定,“人生而有涯,而天地无涯,万物无穷。我辈修士,汲汲於长生,追求於大道,本质上,亦是渴望突破自身局限,拓展生命与认知的边界。”
他指向墨衡掌心的“千机臂”模型:“天机院造机关傀儡,赋予其感知、行动甚至思考之能,此乃『拓展』——让本无生命的金石,能够代替人手,涉足险地,完成人力有时而穷之任务。此乃以『巧』拓展『物』之能,再以『物』反哺『人』之限。”
接著,他又指向殿內陈列的一柄制式“青云-i型”剑胚:“我宗炼製標准化法器,追求稳定、可控、可普及,此亦是『拓展』——让一名资质普通的炼气弟子,能持有利器,发挥出超越其本身修为的杀伤与防御;让宗门资源,能更高效地转化为整体战力。此乃以『理』与『標准』,降低『器』之使用门槛,从而让更多的『人』,能够藉助外物,突破自身天赋或修为的局限。”
他的目光扫过墨渊、金錚,最后再次与墨衡对视:“故而,傀儡是拓展,让死物如活物;標准化法器亦是拓展,让凡人修士持利器。二者路径不同,一者追求极致之『巧』,一者追求普世之『用』,但其根本目的,皆是为了帮助『人』这个本体,去突破自身固有的局限,去探索、认知、乃至改造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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