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县里集市最大的杀猪匠就是陈远山的，自打他残疾之后，他的那块市场份额无形中就被徐大发接收。

“怎么？不愿意？”陈远山冷哼一声。

“师父你这说什么话？我咋会不愿意。那肉摊本来就是你的。不过你现在不是不杀猪了么？要肉摊回去干嘛？”徐大发打了个哈哈。

“不是我爹杀猪。是我杀。”陈世峰將原本要送给徐大发的烟，隨手放回帆布包。

“你不读书了？要杀猪？”徐大发嘿嘿一笑，他压根不相信陈世峰一个书生能杀猪。

“別扯那些没用的，你就直说，肉摊还不还？”陈远山咄咄逼人地看著徐大发。

徐大发脸色瞬间阴下来，他反覆搓著手，没有说话。

见对方这个反应，陈远山衝动的暴脾气又要发作，却被儿子抢先打断。

陈世峰微微一笑：“大发哥，这两个肉摊本来是我爹给工商所交了钱长期租的，登记的名字还是我爹的。这是题外话，今天暂且不谈。”

“我们先来算笔帐。一个摊位一个月是180的管理费，这两个摊位你是从元月下旬开始用的，到年底算11个月，这样算来的话，管理费是3960。我家借得你4000块钱，还要再补你40块。”

“你也晓得我家的情况，现在穷得很。这钱呢，先欠著。我想的是，倒过来从你那租个摊位回来卖肉，也按180一个月算。我生意要是做不走，摊子还你，欠的钱，我也认。你看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徐大发不得不表態，他的表情有些肉痛，少了个肉摊，多个竞爭对手，生意势必要被分走不少。

但陈远山对他的恩情，让他不能直接拒绝，他深深吸了口烟，看了看斯斯文文的陈世峰。

心想：这小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铁定吃不了杀猪的苦，我就给他个摊子让他做几天，等他自己放弃；也算是还了他爹的恩情，免得外人说我忘恩负义。

想通之后，徐大发嘿嘿一笑：“世峰兄弟你这帐算得太见外。那四千块钱，我本来就是孝敬师父的，算是我转师父的摊位费。你要拿个摊位回去做个把月，直接拿去就是，算啥子租金嘛？”

陈世峰摇了摇头：“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就这样说定，180块，我返租一个摊位回来做一个月，加上另外的40块，一共欠你二百二。明天就要赶集，我们现在就去集市看看，你拿哪个摊位给我？”

事已至此，徐大发只得骑上车，和陈家父子往市集赶。

说是市集，其实就是市郊水泥厂后面的一块大空地，地面都没有硬化，天晴天扬尘、下雨天全是烂泥。

市集每周只有三天开放，分別是周三、周六和周日，其他时候压根没人。

空荡的市集横摆著十多排摊位，每排摊位长约四五十米。

摊位用红砖砌成脚，上面盖了张水泥预製板，十分简陋和原始。

两个肉摊正好对著进市集的大路，是名副其实的黄金摊位。

这都是靠当年陈远山打架血拼得来的。

“世峰兄弟，你拿17號摊吧。”徐大发指了指水泥板上用红漆写著的『摊位號』：“我要18號。”

陈世峰点点头，走到摊位前，认真打量一番。

水泥板上全是油污和乾涸的血渍，有些腥臭，卫生条件极度恶劣。

陈世峰皱著眉，侧头看向水泥厂方向，他记得那后面有口水井。

或许可以赶在明天开市之前，將这水泥板好好清洗一下。

做食品生意，弄得卫生些，总没坏处。

既然要靠服务取胜，他不介意卷死市集里的其他同行、包括徐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