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似乎有许多话语想要说出来，但是看著面前的张角却又怎么也说不出来一句。

或者，就连这位大宋赫赫有名的才女，此时面对著张角，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李清照硬生生將自己想得口乾舌燥，直接在张角面前不断揉搓著自己的额头。

那模样，当真是將“纠结”两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国师...国...哎...”李清照从来没有如此词穷过，除了一句接著一句的“国师”之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居士可是觉得，贫道有些信口开河？”

“....国师实在是太小看自己了？”

“哦？”张角眼睛一亮，可还没等他多说什么，就听到了李清照的下半句话。

“这些话，哪里是河...普天之下的江河湖海全都凑在一起，恐怕也没有国师你刚刚的那几句话大啊...”

此时的李清照也是一脸的苦笑，看著面前笑容僵在脸上的张角，他实在是没有忍住这才问了张角一句。

“国师，你当真觉得你所说的这些，能够成功么？”

“......”

“照没有什么別的意思，只是照觉得国师也不是什么无智之人，更不是什么可以將天下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骗子。

只是国师这些年做了这么多，也见到了这么多，难道国师就没有发现，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么？”

“毫无可能么？”

“国师不用自欺欺人，这些事情並不是好听与否，也不是说有没有道理的问题。

这些事情...违背了人性！”

“......”

李清照看著面前的张角，似乎也明白自己刚刚的话语是有些重了。

看著张角再看著面前的建炎通宝，突然觉得心中有些愧疚。

人家处处顾忌自己，而她一时震惊直接乱了方寸，说出来的这些话即便是有道理，那也有些太过於过分了。

那毕竟是张角的目標，虽然这位国师说太平道没有所谓的“教义”，但其实这就是太平道的教义。

自己这短短的几句话直接给人家教义弄没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李清照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张角所能够做到的这个东西就能够成功。

一个人拼命读书十余年，二十余年，甚至三十多年！

在全家，全族，乃至於全村的支持之下成功进入了仕途，结果未来几十年的时间...他要將全部的身心都用来给百姓做牛做马。

当然，李清照不是支持他们贪赃枉法，也不是支持他们祸国殃民。

但一个克制自己几十年，努力了几十年的人，最后要为那些没有努力，或者说无法努力的人做牛做马。

而他为之做事的人里面，还偏偏不能帮助自己的家人，族人和帮助过自己的人。

那他上去做官是为了什么？

李清照当然觉得这样很好，从大义上来说也是很好。

可...这不符合人性啊！

“国师，照不否认你可以说服许多人，可是照...无法相信你能够说服世世代代的人。

你的想法很好，但...这或许也只能是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