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五章:乱局  枯荣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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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洗刷过的翠竹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奢靡的清冽。紫竹林在月光下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影子,像是一幅未乾的水墨画。

顾清赤裸著上身,浸泡在洞府深处那口由“寒玉髓”凿成的灵泉池中。池水並非温热,而是刺骨的冰凉,表面漂浮著一层淡淡的白色寒气。

对於常人而言,这足以冻僵经脉的低温,此刻对於顾清来说,却是抚平“修罗剑骨”躁动的良药。

与赵天霸的那一战,虽然胜了,但代价並不小。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左臂。在那看似完好的皮肤之下,那根融入了星辰铁的臂骨正在微微颤抖,发出一阵阵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如同金属疲劳般的呻吟。

强行催动筑基初期的灵力去驾驭这把绝世凶兵,还要硬撼赵天霸那种把肉身练成法器的体修怪物,每一次碰撞產生的反震之力,都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骨髓深处。

“呼……”

顾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接触到寒冷的空气后瞬间化作白霜。他闭上眼,运转《枯荣道》,引导著池水中蕴含的精纯灵气,像是一双双温柔的小手,一点点抚平骨骼上的细微裂纹。

“主人,水温可还合適?”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月姬跪坐在池边,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丝绸布巾,小心翼翼地帮顾清擦拭著背部。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触碰到顾清背上那几道还未完全癒合的淤青时,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作为杀手,月姬的手很稳,也很冷。但此刻,她的指尖却透著一股奇异的温热。

“尚可。”顾清並未回头,声音有些慵懒,“赵天霸的那股『龙象劲』有点意思,像附骨之疽,钻进经脉里很难祛除。这三天,我需要彻底將这股异种真气炼化,否则会影响接下来的大比。”

“主人一定能贏。”月姬的声音坚定,没有丝毫迟疑,“那些所谓的真传弟子,不过是仗著资源堆砌起来的花架子。若是生死搏杀,他们活不过三息。”

顾清轻笑了一声,睁开眼,看著水面上倒映出的那轮破碎的月亮。

“月姬,不要小看任何人。尤其是能在青云宗这种地方坐稳核心位置的人。”

“赵天霸虽然输了,但他那种纯粹的暴力,若非遇到了我这把专破防御的『逆鳞』,换做其他人,哪怕是筑基中期,也会被他生生砸死。而接下来的对手……只会比他更强,更阴毒。”

顾清从水中站起身。月姬立刻拿起旁边备好的宽大长袍,伺候他穿上。

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肩头,顾清赤足走在寒玉铺就的地面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水渍便会瞬间蒸发,不留痕跡。

回到静室,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那不是紫竹的清香,也不是月姬身上的冷香,而是一种更加浓郁、带著几分红尘烟火气的甜腻香气。

红娘子正跪在塌前,手里捧著一只精致的玉碗。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虽然依旧穿著那一身略显素净的侍女服饰,但领口却开得稍微低了一些,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原本因为重伤而苍白的脸色,此刻因为特意涂抹了淡淡的胭脂,透出一种病態的娇艷。

“主人,这是奴婢用『百花露』和『千年雪参』熬製的补气汤,最是滋养经脉。”

红娘子微微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波流转,带著一种刻意压抑却又呼之欲出的渴望与討好。

她看著顾清。这个男人刚刚在擂台上展现出了令她神魂顛倒的霸道力量。那种一剑斩断鑌铁棍的威势,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她双腿发软。

对於她这种在鬼市摸爬滚打、依附强者生存的女人来说,力量就是最致命的春药。

顾清走到塌边坐下,接过玉碗,並没有立刻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红玉,你的伤好了?”

“托主人的福,已经大好了。”红娘子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只温顺的猫,想要蹭一蹭主人的手掌,“主人这几日辛苦了,若是……若是不嫌弃,今晚让红玉为您守夜吧?奴婢新学了一套推拿手法,可以帮主人疏通气血,缓解疲劳……”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著一丝颤抖的诱惑。那不仅仅是想献身,更是一种试探。

她在试探自己在顾清心中的位置,试探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从一个“工具”变成“枕边人”。只要爬上了那张床,哪怕是做个侍妾,也好过做一个隨时可以牺牲的死士。

顾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红娘子心中一喜,眼中的媚意更浓了,甚至微微张开红唇,吐气如兰。

然而,下一刻,顾清的手指却变得冰冷如铁。

“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

顾清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红娘子心头的那团火。

“你修炼的《红尘素心诀》,讲究的是『入红尘而不染』。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爬床,怎么用身体换取安全感,这不仅对你的修行无益,反而会让你的境界停滯不前。”

顾清鬆开手,端起玉碗一饮而尽,然后將空碗放在桌上。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掌管情报、处理杂务的红玉,而不是一个只会暖床的青楼花魁。”

“想要安全感,就用你的价值来换。而不是这身皮囊。”

红娘子脸色煞白,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奴婢知错!奴婢……奴婢只是想报答主人……”

“想报答,就去把这三天的情报整理好。”顾清盘膝坐好,闭上眼睛,“王虎那边传来消息,这次参加大比最后决战的另外几个人,背景都不简单。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修炼的功法、常用的法器、甚至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些东西放在我的桌上。”

“是!奴婢这就去!”

红娘子如蒙大赦,也如坠冰窟。她狼狈地爬起来,抱著托盘,逃也似地退出了静室。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站在阴影里的月姬冷冷地哼了一声。

“不知死活。”

顾清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进入了入定状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弱者总是习惯性地寻找依附。红娘子的行为,从生存的角度来看並没有错。

错只错在,她依附的对象,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修道机器。

……

三天时间,对於凡人来说或许漫长,但对於修士而言,不过是几个周天的吐纳。

当第三日的晨钟再次敲响通天峰的云海时,整个青云宗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前几日的初赛是热闹的庙会,那么今日的十强排位战,便是真正的斗兽场。

演武广场上,原本分割开来的数个小型擂台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方圆三百丈、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圆形石台。石台通体由“星陨岩”打造,这种岩石坚硬程度是黑金岩的十倍,足以承受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轰炸。

石台四周没有任何围栏,只有一层淡淡的透明结界,那是为了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眾。而在石台的下方,是万丈深渊。

这就是规则:掉下去,或者认输。

此时,观礼台上早已座无虚席。除了宗主云逸和各位长老外,甚至还多了几位气息晦涩、身穿异服的老者,那是来自南域其他几大宗门的观礼特使。

“那就是翠竹峰的顾清?”

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摸著鬍鬚,目光如电般扫过候战区,“听说他贏了赵家的那个体修苗子?有点意思。不过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想要在这场大乱斗里活下来,怕是难如登天。”

周通坐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运气罢了。今日乃是混战,讲究的是合纵连横和底蕴。他一个根基浅薄的新人,怕是第一个就要被踢出局。”

“时辰到!”

执法堂孙长老站起身,声如洪钟,压下了全场的喧囂。

“今日,內门大比决战,十强排位!”

“规则如下:十人同台,混战廝杀。最后站在台上的五人,晋升核心真传弟子,享宗门顶级资源!”

“现在,登台!”

隨著孙长老的话音落下,十道流光从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出,落在那巨大的悬空石台之上。

顾清一袭青衫,背负剑匣,稳稳落在石台的边缘。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场上的其他人。

除了他,还有四名是在之前的残酷淘汰赛中杀出来的黑马。每一个都是筑基中期的好手,身上带著浓烈的煞气。

但真正让顾清感到压力的,是另外五个人。

那五个早已站在石台中央,如同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青云宗內门,五大核心弟子。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头紫发的男子。他赤裸著双臂,肌肉线条並不像赵天霸那样夸张,但每一块肌肉里都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他的周身隱隱有雷光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双眼开合间,竟有电弧闪烁。

雷震。雷鸣峰首席大弟子,筑基后期巔峰,修炼《九天引雷诀》,性烈如火,霸道无双。

在他的左侧,站著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她容貌绝美,却冷若冰霜,肩膀上盘著一条通体雪白、只有拇指粗细的小蛇。那小蛇吐著信子,一双竖瞳里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白灵。万兽峰首席,筑基中期巔峰,御兽师。那条白蛇乃是异种“寒玉蛟”,虽然只是二阶巔峰,但毒性之烈,据说连金丹期修士都要忌惮三分。

右侧,是一个身穿粉色纱裙的女子。她手持一把桃花扇,笑靨如花,身姿曼妙,周围的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但这香气中,藏著致命的迷幻。

花弄。幻音谷(不同於柳三变的支脉)首席,筑基中期,擅长幻术与毒术,杀人於无形。

而在后方,还有两个相对低调的身影。

一个是身穿蓝裙、气质温婉如水的女子,名为水清柔。她是天水峰的首席,筑基后期,一身水系功法防御力惊人,號称“水幕天华,万法不侵”。

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衣、脸上戴著面纱的神秘女子。她站在那里,却仿佛不存在一般,气息完全收敛。叶舞,影峰首席,筑基中期,宗门最顶尖的刺客,速度之快,据说能追上飞剑。

这五个人,代表了青云宗筑基期弟子的巔峰战力。

他们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互相警惕,而是神態自若地站在一起,隱隱形成了一个小团体。显然,他们並不打算先把彼此淘汰,而是要先清理掉那些“不够格”的挑战者。

“有意思。”

顾清心中冷笑。这就是所谓的阶级固化吗?哪怕是在擂台上,这五个人也天然地认为前五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开始!”

隨著孙长老一声令下,悬空石台上的气氛瞬间引爆。

“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四名从淘汰赛上来的黑马弟子动了。他们很清楚,如果不先下手为强,或者如果不抱团,面对那五个核心弟子,他们必输无疑。

“各位!先联手把那个最弱的踢下去!”

一名手持双刀的壮汉大吼一声,目光並没有看向核心五人组,而是直接锁定了站在边缘的顾清。

柿子要挑软的捏。

在所有人眼中,顾清这个筑基初期,虽然贏了赵天霸,但依然是场上修为最低的一个。而且他没有盟友,孤身一人。

“好!先废了他!”

另外三人也是瞬间达成了默契。四道身影,带著四种不同的法器光芒,如同四头饿狼,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顾清。

“呵。”

站在中央的雷震看到这一幕,不屑地嗤笑一声,双手抱胸,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了。这只小虫子,马上就会被清理掉。”

白灵抚摸著肩头的白蛇,冷冷道:“也好,省得脏了手。”

面对四名筑基中期修士的围攻,顾清的神色依旧平静。

风,吹起他的髮丝。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阵图瞬间旋转。

“想拿我当投名状?”

顾清的左手轻轻拍了一下背后的剑匣。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

“嗡——”

剑匣震动。但他没有拔剑。

对付这几个人,还不需要“逆鳞”出鞘。

顾清脚下一错,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枯荣步·幻灭。”

“唰!”

那名双刀壮汉的一刀狠狠劈下,却只劈碎了一道残影。

“人呢?!”

壮汉大惊失色。

下一刻,一道冷漠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在你后面。”

顾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壮汉身后。他的右手並非握剑,而是食指中指併拢,指尖凝聚著一点灰败的死气。

“枯荣·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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