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道我唯一,法则对冲 造化仙缘:从画符小修到仙朝太祖
用尽全部的生命、全部的灵魂、全部的一切,嘶吼著,斩出了他修行五百余年来,最决绝、最疯狂、最不留余地的一剑!
“以此身为薪,以此道为火——”
“焚我残躯,燃我道果——”
“开天!”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荡的声势。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灰濛濛的、却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劈开一切既定现实”的、微弱流光。
这道光,离开了林风剑尖,离开了那十丈星空领域,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吞没一切的灰白海啸之中。
然后——
嗤。
一声轻响。
仿佛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
又仿佛锋利的刀刃,划开了厚重的幕布。
那席捲一切、湮灭万物的灰白寂灭海啸,竟被那道微弱的、灰濛濛的流光,从正中,一分为二!
流光所过之处,灰白海啸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对抗,而是被那道流光中蕴含的、那股“焚尽一切、开创新天”的决绝意志,给……
“斩开”了!
“什么?!”寂灭神使那冰冷的法则波动,彻底化为了惊骇与无法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那道微弱流光中,他“看”到了林风的道基在燃烧,元婴在枯萎,神魂在消散,甚至那玄妙莫测的“真我”之光,都在变得黯淡……
他是在以自身存在的一切为燃料,点燃了这最后一剑!这是真正意义上,不成功便成仁,不超脱便陨落的——搏命一击!
而这一击的“意”,超越了技巧,超越了法则,甚至超越了“道”与“法”的层面。
那是生命面对绝境时,最原始、最本能、也最璀璨的——
“反抗”!
是螻蚁对苍穹的仰视,是飞蛾对火焰的扑腾,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向死而生的——
“我,不认命!”
流光斩开海啸,去势不减,在寂灭神使那由纯粹寂灭法则构成的、本应万法不侵的“法则之躯”上,一掠而过。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寂灭神使的法则之躯,骤然僵住。
躯干正中,一道极细的、灰濛濛的裂痕,悄然浮现。
裂痕之中,没有光芒泄露,没有能量逸散,只有一片更深沉的、仿佛连“寂灭”这个概念都被“斩开”了的……
“虚无”。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破碎的瓷器。
“不……可……能……”
寂灭神使那冰冷的、断断续续的波动,最后一次迴荡在这片开始崩解的空间。
“初始协议……错误……未知变量……超出……处理权限……”
“警报……传送……坐標……”
波动戛然而止。
下一刻,那高达三丈、由纯粹寂灭法则构成的、散发著令万物终结气息的“法则之躯”,轰然崩解,化作无数灰白色的、失去活性的光点,如同风中流沙,迅速消散在那片被斩开的、正在剧烈震盪的灰白海啸余波之中。
而那道斩出这惊天一击的、微弱灰濛的流光,也在掠过寂灭神使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如同燃尽的火星,悄然熄灭,消散无形。
灰白色的、失去控制的寂灭法则海啸,依旧在肆虐,但已失去了最初那种有序的、毁灭一切的意志驱动,变得混乱、狂暴,开始无差別地衝击、湮灭著周围的一切,包括那根通天彻地的收割之柱的基座区域。
空间在崩塌,裂缝在蔓延,这片被玄天神殿力量笼罩的领域,因为內部最高级別“处理器”(寂灭神使)的意外崩解和法则暴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动盪。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在那逐渐消散的、被斩开的灰白海啸通道的尽头——
林风的身影,孤零零地悬浮著。
他手中的虚空星衍剑,布满了裂痕,灵光尽失,如同凡铁。
他周身那新生的、仅十丈方圆的“星空领域”,早已彻底湮灭,点滴不存。
他身上的青袍,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露出的肌肤,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是肉身崩溃的徵兆。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的残烛,隨时可能熄灭。他的眼神,黯淡无光,瞳孔甚至有些涣散。
以筑基之身,强行承载、燃烧、爆发远超自身境界的“道”与“法”,更是倾尽一切斩出那超越极限的“开天”一剑……
代价,是惨重的。
道基受损,元婴萎靡,神魂重创,肉身濒临崩溃。
但他,还站著。
不,是还悬浮著。
用最后一点微弱的灵力,维持著不坠。
他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望向万里之外,那根在混乱法则衝击下微微震颤、但依旧巍然耸立、持续运转的、通天彻地的收割之柱。
寂灭神使,灭了。
但收割,还在继续。
甚至,因为此地的混乱,那根巨柱吸收、转化、传递“存在”的灰白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急促、更加贪婪了。
“还……没完……”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如同坠入冰冷的深海,在不断下沉。
好累……
好想……就这样睡去……
不……
不能睡……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颤抖著,抬起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摸向怀中。
那里,有一枚温润的玉佩,是晚秋昏迷前,最后塞给他的。
指尖触及玉佩的瞬间,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暖意,顺著指尖传来,仿佛有一声温柔的嘆息,在他心间响起。
“……等我。”
林风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黯淡的眼中,那点微弱如星火的、名为“不屈”的光芒,再次艰难地、顽强地,燃起。
他看向那根巨柱,看向这片死寂的天地,看向下方那个正在被收割、哀嚎的九洲。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儘管这个动作让他肺腑如同刀绞。
他调动著体內最后残存的、如同岩浆流经破碎经脉般的剧痛灵力,沟通著识海中那黯淡到几乎熄灭的、造化玉碟碎片的清辉,凝聚著神魂中最后一缕不肯散去的意志。
他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
他不知道玄天神殿是否还有更可怕的神使,甚至……“真神”降临。
他不知道自己这残破之躯,还能走多远,还能做什么。
他只知道——
路,还没走完。
他,还不能倒下。
“那就……”
林风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血污。
他不再看向那似乎遥不可及的巨柱,而是看向了脚下,那片因法则暴走而变得极度不稳定、布满空间裂缝的、通往下方九洲的、混乱的“路”。
然后,他不再维持悬浮,收敛了最后一点灵力。
如同折翼的飞鸟,如同陨落的星辰,他的身影,向著那片混乱与毁灭交织的深渊,向著那片他拼死想要守护的、正在哭泣的天地——
坠落。
坠落之中,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根依旧矗立的、冰冷无情的巨柱。
眼中,那点星火,未曾熄灭。
“我们……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