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轮迴尽头,记忆归零 造化仙缘:从画符小修到仙朝太祖
温暖。
是意识復甦的第一个信號。
不是暗金色光海那种古老、包容、带著记忆与因果的温暖,而是一种更轻盈、更纯净、更……熟悉,仿佛婴儿回归母体的、无条件的、被守护著的温暖。
林风最后的意识残片,如同被冻僵的雪花飘落在温热的掌心,在缓慢地、一点点地融化,渗入这片温暖。
痛楚、冰冷、毁灭、逻辑错误、格式化指令、仲裁目光……这些令人窒息的感受,如同退潮般远去,只留下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抽空了一切的、轻盈的“空”。
他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元婴,甚至感觉不到“自我”的边界。只有一种“存在”於此的、模糊的、舒適的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是万年。
在这绝对的温暖与寧静中,那点名为“林风”的意识残片,终於开始极其缓慢地、本能地、尝试著重新“凝聚”。
没有刻意为之,仿佛只是种子在合適的土壤中自然地萌发。
先是一点微弱的、模糊的、代表著“我在”的、最基础的感觉。
然后,仿佛有极微弱的光,从四面八方,渗透进这点“存在”感中,带来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破碎的、无法形成逻辑联繫的、色彩、声音、触感的……“印象”。
似乎是……一片雪地?很冷。一块硬硬的、带著霉味的东西,塞进嘴里,冰得牙齿发疼,但又有一种粗糙的甜。
是廝杀?怒吼?金属碰撞?血腥味。断裂的骨头。求生的本能,驱使著残破的身体,挥出最后、最狠的一击。
是……一张温柔的笑脸?在昏黄的灯光下,为他缝补衣服。指尖的温度,很暖。低声的叮嘱,记不清內容,只记得那种安心的感觉。
是朝堂?许多人跪拜,山呼万岁。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心里沉甸甸的,是责任?是孤独?是必须扛起一切的疲惫?
是漫天雷光?是冰冷的、灰白色的、令人绝望的光芒?是怒吼,是燃烧,是斩出那决绝一剑的瞬间,仿佛连“我”都要一同燃尽的、炽烈的、不甘的……
“痛!”
最后那模糊的、关於“斩”的印象,似乎触动了什么,带来了一丝尖锐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刺痛。
这点刺痛,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那舒適的、混沌的温暖。
林风的意识,因为这刺痛,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
他开始本能地、想要“理解”这些涌入的、破碎的、混乱的印象。
我是谁?
这些……是什么?
雪地?廝杀?笑脸?朝堂?雷光?
它们似乎很重要,又似乎很遥远,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雾观看的、褪色的画。
他试图抓住某个印象,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是那个温柔的笑脸……是谁?为什么看到这个模糊的影子,这残破的、几乎不存在的意识,会泛起一种……酸楚的、想要靠近的悸动?
他“看”过去。
模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他好像看到了一双眼睛,温婉,清澈,带著关切,却又蒙著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的、令人不安的……
阴影。
这阴影,似乎与那冰冷的、灰白色的、令人绝望的光芒有关。
是什么光芒?
他努力去想,意识深处那点刺痛再次传来,伴隨著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被“挖”掉了一大块的、空虚的痛。
似乎……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不,不是忘记。
是……被“拿走”了。
被谁?
他试图去想“谁”。
然后,一种远比刺痛更可怕的、冰冷的、绝对的、带著“禁止”、“抹除”、“格式化”意味的、非人的、程序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感觉”,如同最深沉的噩梦,从意识最深处被翻搅出来。
“不……!”
这点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无声的、本能的恐惧与抗拒。
不要想。
不能想。
想了,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会被……“处理掉”。
这恐惧如此真实,如此根植於存在的最底层,以至於他刚刚稍微凝聚起来的一丝“清晰”,瞬间又被恐惧衝散,意识重新变得混沌、模糊,只想沉溺回那无边的、安全的温暖中,不再思考,不再回忆。
他“蜷缩”起来,放弃了探寻。
就这样吧。
就这样,很温暖,很安全。
没有痛苦,没有冰冷,没有那可怕的、非人的、程序的注视。
没有那些模糊的、带来悸动也带来刺痛的印象。
没有……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重新彻底沉入温暖的混沌,放弃所有“存在”的主动性,任由自己在这片温暖中“溶解”、“稀释”、“归零”的剎那——
一道光。
一道不同於周围温暖光芒的、更明亮、更纯粹、更……熟悉的光芒,不知从何处而来,轻轻“照”在了他这团混沌、蜷缩、想要放弃的意识之上。
这道光,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的、安抚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力量。
它似乎“看”到了他的恐惧,他的退缩,他想要“归零”的念头。
然后,一个声音,一个並非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这点意识深处、仿佛本就存在於此的、清冷的、温柔的、带著无尽悲伤与疲惫、却又蕴含著不可动摇的执念的声音,轻轻响起:
“又……想逃了吗?”
“又一次……要放弃了吗?”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他混沌的意识中炸开。
谁?是谁在说话?
这声音……为什么如此熟悉?熟悉到让这团混沌都想颤抖,熟悉到让那最深层的恐惧都暂时被压下,熟悉到……仿佛是他之所以“存在”於此的、唯一的、最后的……
理由。
“看看我。”
光芒中,那个声音带著一丝更深的疲惫,却又无比执著。
“看看我……林风。”
“看看……晚秋。”
晚秋?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被尘封了亿万年的、禁忌的、却又带著无法言喻魔力的钥匙,轻轻插入了他意识混沌的锁孔。
咔嚓。
很轻的一声。
然后,那道光芒骤然变得明亮、清晰。
光芒中,一个女子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缓缓显现。
她站在那里,穿著一身素雅的、他似乎在某个褪色印象中见过的、带著熟悉纹路的宫装。长发如瀑,面容温婉美丽,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深深的疲惫,甚至……死气。
她的眼睛,是这苍白面容上唯一的亮色。清澈,温婉,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这团混沌的意识,目光中,没有责备,没有催促,只有无尽的悲伤,和一种仿佛燃烧了自己所有、也绝不放弃的、倔强的温柔。
她是……晚秋。
陈晚秋。
这个认知,不是通过“印象”拼凑,不是通过逻辑推断,而是直接、蛮横地、如同真理般,烙印在了他“存在”的核心。
她是晚秋。
她是……我的妻子。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那混沌的、想要归零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水中的寒冰,轰然沸腾、炸裂!
无数之前破碎、模糊、被恐惧压制不敢触碰的“印象”,在这一刻,如同被这道名为“晚秋”的光芒所指引,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开始疯狂地、失控地、涌入、碰撞、重组!
雪地,乞儿,冰冷的窝头……
廝杀,鲜血,求生的本能……
温柔的灯光,缝补的指尖,安心的叮嘱……
金鑾殿,如山奏摺,沉重的责任……
漫天雷光,灰白死寂,燃烧的法相,决绝的剑……
最后,定格在她苍白的、昏迷的、气息奄奄的面容上,定格在她胸口那枚散发著灰白死气的、冰冷的玉佩轮廓上……
不,不是玉佩。
是……死寂之种。
玄天神殿……寂灭神使……收割……
“玄天!!!”
一声无声的、却仿佛用尽了全部存在嘶吼出的、充满了刻骨仇恨、愤怒、与无尽悲痛的吶喊,在他意识的最深处炸响!
隨著这声吶喊,更多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清河郡,林家,陈晚秋……
魔潮,清云盟,並肩作战……
建国,玄夏,万修朝拜……
天澜,神使,元神法相……
破碎的收割之柱,崩塌的神殿核心,冰冷的仲裁目光,最终的格式化裁决……
他想起来了!
他是林风!是穿越者林风!是玄夏仙王林风!是那个与玄天神殿死战、最终斩断收割之柱、却被“源庭”裁定抹除、在造化玉碟碎片最后的帮助下,逃到这所谓的“轮迴尽头”的——
“试验残留”!
“晚秋!!!”
这一次,是清晰无比、带著无尽恐慌与心痛的呼唤。
他想起来了!晚秋重伤垂死,中了玄天死寂之种!他拼死杀入玄天,就是为了找到救她的办法!他现在在哪儿?晚秋在哪儿?她怎么样了?
光芒中,陈晚秋的虚影,似乎因为他这声呼唤,脸上的悲伤与疲惫,稍微淡去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的笑意。
“你……终於想起来了。”她的声音,依旧那么轻,那么疲惫,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每一次……都要我来唤醒你。每一次……你都差点彻底『归零』,沉沦在这片『轮迴的温水』里。”
“轮迴……温水?”林风的意识剧烈波动,急切地想要衝过去,想要抓住她,想要確认她是否真实,是否安好。但他感觉不到手脚,只有一团混沌的意识,在温暖的光芒中徒劳地挣扎、涌动。
“这里是『轮迴之所』的最深处,也是……『真灵契约』的接引与等待之地。”陈晚秋看著他徒劳的挣扎,眼中悲伤更浓,但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是此方天地,所有生灵死后,其『真灵』在进入下一个『轮迴』前,洗涤记忆、回归纯净、等待『转世』的……最终站台。”
“也是『源族』那个试验场系统,『轮迴程序』运行的核心区域之一。”
“而你和我……”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四周那无边无际的、温暖的、仿佛能消融一切的光芒,“因为那个『未完成』的、甚至可以说『非法』的『真灵契约』,因为玄天最后的收割衝击,因为造化玉碟碎片的干扰……我们的『真灵』或者说,最后这点意识残片,被强行『绑定』,卡在了这里。既无法被『轮迴程序』正常洗涤、转世,也无法离开,更无法被外界那『系统』的『清理程序』彻底抹除。”
“就像……卡在程序运行缝隙里的,两个错误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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