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王公之仪 活死人王朝
刘璟带著残余护卫逃入春晓阁,说到底不过恰逢其会。
此刻举止,也不过是绝路之下,还想求个体面。
王公,自当该有王公的死法。
被群尸噬身,成何体统吶。
刘璟幽幽一嘆,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纸包。
他出神的看著,王府女眷,在群尸破府之际,大多都是服了此药,走的还算平静体面。
正是因为没了女眷拖累,残余的护卫们才能一路拼杀出府。
不过阴差阳错的到了这儿,也是他命数该尽。
刘璟踱步到围栏旁,朝城中倾望,满目尸骸,成千上万。
单是这座春晓阁底下,就围了起码上千。
刘璟不急不躁的將药包倒入水囊,晃了晃,將这水重新倒入酒杯。
他举杯走到清倌人云裳身侧,单手扶起了她,柔声道。
“云裳姑娘,人总是要死的。”
“与堂堂吴王死在一块儿,你也不算委屈。”
“末路相逢亦是缘,姑娘是否愿意一同饮下此杯?”
云裳也顾不上哆嗦,她抬头木訥的看了看刘璟,愣愣的点了点头。
接过酒杯,她想了想,还是用细若蚊蚋的颤音道。
“奴婢......不愿再被叫做云裳,王爷,还是唤我本名,柳儿吧。”
一个是艺名,一个是几乎快被遗忘的闺名。
到了此刻,她也只想最后再做一回自己。
做回曾经那个官家小姐的她,死的才算是清白。
刘璟扶著云裳坐到对席,才又坐回原处,他轻捻著酒杯,口中喃喃。
“云裳......柳儿?云姓柳名?”
忽地,一个尘封的名字与这二字重合。
他登时抬头,睁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对坐的女子,仿佛要將她看穿!
“你叫云柳!”
“哈哈哈——”
刘璟陡然大笑,颇有些释然,“你......你怎么能是云柳呢?!”
“哎......云县令的独女......”他笑声渐歇,化为一声长嘆,眼神里满是荒唐的自嘲,“原来这场尸乱不是对新帝的天罚,而是我的报应,报应吶。”
这又是另一桩陈年往事,久的连云裳......不,是云柳自己都有些淡忘了。
可笑,她甚至连父亲当年究竟为何下狱都不甚了了。
只是后来听说,是因为倒卖盐引,贪污受贿,才被查抄了的。
她隨波逐流的被教坊司发卖,兜兜转转,才回到了这扬州府,她的家乡。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什么样的心性,也早就被这般苦难经歷给磋磨尽了。
只剩下一具隨波逐流的躯壳,於春晓阁苟延残喘至今,浑浑噩噩的过一天算一天。
可是吴王刘璟还记得。
一个替死鬼,死的冤不冤,只有栽赃他的人才最是清楚。
那云县令就是太清高,才与官场同僚都隔了层厚厚的壁障,不推他去死?那又能推谁?
刘璟摇了摇头,举杯敬饮。
“算了,算了......”
“你我共饮此杯,因果报业,此世仇怨皆一笔勾销矣!”
云柳没有多问,她只是出神的望著手中毒水,好似根本没在意刘璟说的什么。
待她也隨著刘璟將这毒水一饮而尽,才抬起稍显空洞的眸子,轻声说道,“王爷,原来您也记得当年的云家啊......”
至於仇怨,她確实不知,自然也恨不起来。
即便此刻她感觉当年之事有所隱情,却也只余迷茫,没有丝毫刨根问底的意思。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问的,无非都是个死。
思及当年闔家欢乐,她只剩满心神伤。
良久,二人药力发作,屋中再无动静,可楼阁內却迟迟不见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