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命定之时,交匯於斯 活死人王朝
“只有刘帅示警手书一封,道长,或可稍做参照尔。”
“哦?”老道士似是有些惊喜。
方才,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三竿』之举。
听其所言,这还真是有些蛛丝马跡,不枉他逗留於此。
孙邵良从怀中掏出那份手书......
日日翻看,信纸边缘早已皱起,但上面的印璽字跡依旧清晰分明,被孙邵良贴身保管的很好。
老道士眸中泛起异彩,紧紧盯著这轻飘飘的纸页。
孙邵良目光复杂,言辞更是惆悵,“此乃,幽州牧,东征主帅刘安大人,亲笔所书。”
此刻復观此信,孙邵良依旧心乱万分。
刘帅所为,对於东路军,他所做的努力,对得起肩负三军统帅之职。
无疑是让人钦佩的。
但是对於这位推动促成幽州『东征大祸』的幽州牧刘安,他心底......乃至这支残师的眾將士心中,无疑还是有所埋怨的。
外人不会明白,刘安身负新帝所託,为求一战正名的苦衷。
南北两战,若皆成,则天下『盛世』又是至少二十载之绵延。
此事利己,更利天下,如此两利何乐不为?
可惜,可嘆。
今日结之苦果,悔之晚矣。
侥倖逃回关內的士卒们,因此对朝廷有所迁怒怨懟,实不足为怪。
孙邵良环顾四座,在场眾將校,包括那监军太监王伺恩,皆默然讚许。
他將信纸往前递了递,“请,道长世外高人,可尽观之。”
如今继续藏著掖著反倒没什么意义。
这位颇为殊奇的老道长既有所求,他们反倒才能安心一些。
老道士起身,小心接过,“谢大人,如此......贫道便却之不恭!”
相比於將校们更关注的邪疫示警,敦促东路军撤回辽东的帅令。
老道士略过这些『无用』字句,逐字推敲。
终於,在几处不大起眼的词句中,他寻到了些蛛丝马跡。
『刑后,高丽国王曾言,初时不知倭人携病疫跨海而至,小王只知其军数路齐进北上。』
事实上,从头到尾,高丽君臣就没人收到过倭人攻城的確切消息。
他们只知道倭人登岸之后,北上之速惊人。
初时,南方各府道,往往在报讯倭军出没不久,就会迅速断联。
这才会被判定为倭人以轻军分兵包围,攻城掠地,一路北进无阻。
当然了,后来四道沦丧,倒也確实是有人摸清了些许『失陷』真相,高丽君臣却也瞒之不敢报。
反正顺军已经发兵,顿感高枕无忧的高丽君臣,自然是乐见其成。
绝境中最后的救命稻草,让他们如何不去紧抓不放?
对老道士而言,重要的就只有这六个字,『倭人携疫跨海』。
这时,他倒是想起了西岭村时,李煜所言。
『江南李氏族裔,飞鸽传书,数日横跨三千里,方至我族族老之手。』
『绝笔所言,人传倭人侵海,遂疫染江南。』
『於我看来,二者或確有关联。』
如今,李煜所言族事,再与刘安亲笔手信互作印证。
老道士已经有八成把握確定,顺尸之源,海外东瀛也。
这倒是,他未曾预想到的。
本以为此尸源自某种塞外萨满邪术,倒是未成想,一路打听东行至此,其源竟是那海外之地。
这般说来,还需另想它法。
『船,首先需要一艘海船。』
老道士虽自詡精通强身武艺,医武更不分家,却也不会自大到,视鸭绿江南岸其尸百万如无物。
根源既在海外,涉险南下深入高丽尸地,更是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