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钥匙的踪跡与不速之客 追源者不弃
田间土路的冰冷泥泞浸透了鞋袜,却远不及刘臻心头那股寒意刺骨。那辆沉默的黑色轿车,如同盘旋在腐肉上空的禿鷲,无声地宣告著“暗河”的触角已然延伸至此。金老六这条线,彻底暴露了。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沿著乡间小道发足狂奔,直到肺部灼痛,確认身后再无任何追踪的跡象,才敢闪身躲进一片枯败的芦苇盪中,剧烈地喘息。冷汗混著泥水,从额角滑落。
“钥匙”金老六弥留之际吐露的这个词,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短暂却耀眼。金老板预感到危险,藏起了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是开启什么的?是那件邪门的“压堂”铁疙瘩?还是“算盘”的隱秘帐目?亦或是与那枚暗金色金属片相关的某个锁具?
它一定存在。而且,“暗河”显然也知道它的存在,甚至可能也在寻找它。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它!
但线索在哪里?永鑫典当行早已化为灰烬,金老板葬身火海,金老六神志不清,唯一的可能,或许还在金老板生前最常接触、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他的家?或者他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
高峰提供的那个只能用一次的安全点,此刻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和思考的据点。他必须立刻前往,彻底隱匿起来,再从长计议。
他绕了极大的圈子,反覆换乘破旧的长途汽车和摩的,確认绝对无人跟踪后,才在天色完全黑透时,抵达了位於邻省交界处一个偏僻小镇边缘的安全点——一座孤零零立在荒地上的、废弃的农机维修站。
维修站里瀰漫著机油和铁锈的浓重气味,工具散落一地,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他找到里间一个隱蔽的地下储藏室,这是高峰提供的最终藏身之所。
锁死入口,他瘫坐在冰冷的混凝土台阶上,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高速运转。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写著金老六信息的纸条,翻到背面,用捡来的半截铅笔,借著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开始梳理所有已知信息。
金老板,永鑫典当行。“压堂”的铁疙瘩(邪门,非金非玉,沉重,刻有邪性花纹)有人强买未遂,火灾金老板身亡“钥匙”被藏起。
金老六提到“钥匙”时,说的是“大哥藏起来了,他们没找到。”
“他们”是谁?是纵火灭口的人?还是后来搜寻遗物的人?
金老板会把东西藏在哪里?一个他绝对信任、且外人极难想到和触及的地方。
他的家?当年肯定被反覆搜查过。典当行废墟?更是被掘地三尺。
还有什么地方?一个与他关联密切,却又不会直接引人怀疑的地方。
刘臻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纸条上“金老六”的名字,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金老六!金老板的堂弟!那个如今孤苦伶仃、神志不清的老人!
金老板在预感大祸临头时,会不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託付给自己唯一还信任、且最不引人注目的亲人?而金老六,或许在混乱和悲痛中,根本不知道兄长託付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甚至可能因为恐惧而遗忘了这件事,直到被自己无意中触及记忆的碎片?!
养老院!金老六的隨身物品!或者,他床铺底下?甚至可能缝在了某件旧衣服里?!
这个想法让刘臻的心臟狂跳起来!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否则“暗河”不会如此紧张地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进行监视!
必须立刻返回养老院!但“暗河”的监视刚刚出现,此时返回,无异於自投罗网。
他需要等待,需要让那根紧绷的弦稍微鬆弛一下。他需要一个时机。
这一等,就是两天。
两天里,他像地鼠般藏在阴暗的地下室,靠带来的少量乾粮和水度日,不敢生火,不敢发出任何大的声响,时刻竖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每一阵风声,每一次野狗的吠叫,都让他神经紧绷。
第三天黄昏,天色再次阴沉下来,似乎又有雨雪將至。不能再等了。
他再次进行简单的偽装,戴上帽子和口罩,趁著夜色將至未至的昏暗时分,如同幽灵般离开维修站,再次踏上前往往养老院的路。这一次,他选择了更加迂迴和隱蔽的路线,甚至部分路段徒步穿越荒野。
当他再次抵达那家养老院外围时,已是深夜。养老院灯火稀疏,一片死寂。他绕到院墙后方,找到一处监控盲区,藉助一棵老树的枝干,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