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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心从飞龙寨之人口中得到潘又安的行踪后,率三弟子急匆匆赶到黟县县城之中。此时已是夜幕降临,街上行人已稀,闹市也归寧静。玲心寻了一家饭馆打尖,向店小二旁敲侧击地打听出了赵禄山其人和他女儿赵嫣然的详情,得知赵府近日平安无事,赵嫣然的確是黟县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大美人,师徒四人心下甚喜。

用过晚饭后,玲心便率三弟子径直来到赵禄山的府邸之外,但见那赵府宅深院大,大门高耸,牌匾涂金,气象颇为不凡。两个守门的家丁也是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威势迫人。

玲心率三弟子绕著赵府大院巡视了一周,並没发现什么异样,於是便到赵府不远处的隱蔽角落里藏身,监视赵府,守株待兔,等候潘又安前来。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赵府內外皆无异动,但这时夜色却愈加黑暗,星月无光,狂风大作。

秦湘云便道:“师父,看样子今晚要下大雨了,我们不若直接到赵府去见那赵禄山,跟他说明白,住在他府中等那淫贼来自投罗网吧。”

陆晚晴也道:“是啊。师父,万一那淫贼不来,我们岂非要一直这般守在外面?我们住到赵府中去等,到底也方便些。弟子们倒也无所谓,只是苦了师父您了!”

玲心却道:“你们这是在担心我么?只怕是你们自己受不了这风餐露宿之苦吧!”

秦湘云、陆晚晴、游恩蓉三女听了这话一齐含羞低头,不敢分辩。

玲心见三个弟子衣衫单薄,犹如风中细柳,惹人怜爱,不禁嘆道:“罢了!就依你们吧!”

秦湘云等三女心中欢喜,但却不敢表露出来,跟隨师父来到赵府大门前。此时大门已闭,守门的家丁早也去睡觉了。秦湘云便上前去叩门,过得良久,方才有一个青衣大汉提著个灯笼来开了门,打量师徒四人一眼后,神色颇为不喜。

玲心上前单手捏诀一礼,说道:“无量天尊,贫道这厢有礼了!”

青衣大汉却脸色一沉,没好气的道:“去去去!大晚上的还来化缘?你不歇著,別人还要歇著呢!晦气晦气!”说罢便要关门。

秦湘云忙推住门道:“这位大哥,我们是休寧齐云山『玉素观』的道姑,这位是我师父玲心道长。我们並非为化缘而来,而是有要事要告知你们赵老爷。”

游恩蓉接口道:“快去通知你们赵老爷,这事要是耽搁了,你承担不起后果。”

青衣大汉不为所动,反而怒气冲冲地道:“你们这些和尚尼姑、道士道姑来找我们老爷又有什么要事?还不是花言巧语,装神弄鬼,想骗我们老爷的银子?休得再囉嗦!我才不会为这事去扰了老爷夫人的清梦呢!倘或老爷生气,反倒怪我的不是。”又向秦湘云喝道:“快走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陆晚晴怒道:“我师父在此!你眼睛瞎了么?我师父是得道高人,她岂会行骗誆人银子?”

青衣大汉却道:“齐云派的玲心道长,我听说过没见过。前几日便有几个声称是齐云山来的道姑找老爷打秋风,骗了二十多两银子走了,如今你们又来,你们是把我们赵府当做你们的金库了么?还是把我们老爷当傻子?难怪古人说三姑六婆最是难缠,此话果然不假!”

陆晚晴咬牙道:“你……”说话间握紧拳头,便想出手教训那青衣大汉了。

玲心道:“算了!我们走。”

秦湘云一鬆手,青衣大汉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耳听他还骂骂咧咧地去了。

陆晚晴愤愤不平地道:“师父,这个看门的好生无礼!我们就该替那赵禄山管管他!”

秦湘云道:“是啊!这人还说什么三姑六婆的话,简直是难听之极!弟子们倒也忍得了,可师父您是得道高人,怎能容他们这般羞辱?”

游恩蓉道:“师父,弟子们这就悄悄进府去好好教训他一顿!”

玲心脸色一沉,轻斥道:“你们三个都闭嘴!我们修道之人当心境恬静,临危不惧,处惊而不慌,荣辱之事亦当如风轻云淡,一笑而过!你们三个却跟一个凡夫一般见识,可知你们平日的功课都是白做了,看来你们离道还远得很呢,实在令我太失望了!”

秦湘云等三女顿时满面羞愧,垂头不敢再言。玲心冷哼一声,迈步走了,三女只得乖乖跟在师父身后。

玲心隨后又道:“这次带你们出来不单是擒潘又安那淫贼,更是要你们歷练一番,多见识些人情世故和江湖险恶的。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眼下正是磨礪你们心性的时候了。”

秦湘云道:“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明白了!”

陆晚晴、游恩蓉二女跟著道:“弟子明白了!”

玲心率三弟子往北走了一阵,天空忽然就淅淅沥沥,飘飘洒洒,下起雨来了。

游恩蓉便道:“师父,下雨了,马上就要下大了!”

陆晚晴却道:“二师姐,看你急得,师父刚才说要我们处惊而不慌,下雨就下雨了,有什么担惊好怕的?淋点雨又不会死人!”

玲心听了这话倏然停步,沉脸瞪了陆晚晴一眼,没好气地道:“谁说要让你们淋雨了?我让你们处惊不乱,不是让你们迂腐不化,不知变通!你简直是朽木不可雕,愚昧至极!”

陆晚晴脸色一红,含羞垂头道:“弟子知错了!”

秦湘云见陆晚晴拍师父马屁反受训斥,不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她这一笑便知要糟,玲心果然转头又瞪了她一眼,斥道:“你还有脸笑?你这个大师姐就是这么做师妹们表率的?”

秦湘云顿时羞愧不已,垂头道:“师父,弟子也知错了!”

玲心嘆息无语,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慨,於是带三弟子来到左街远处的屋檐下避雨。须臾,雨越下越大,一直下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渐渐停了下来。待得雨停月出后,街道上除玲心师徒四人外已是再无其他行人了。此时家家户户也都已熄灯就寢,打更的人也都不用值夜了,城中一片寂静。

玲心隨后便率三弟子施展轻功,纵上一栋茶楼楼阁檐下的乾燥处坐了,此处居高临下正可窥见赵府全貌。赵府院內此时还有几处灯笼还未熄灭,但无人走动,並无异常动静。

秦湘云小声道:“师父,赵府花园左边那栋秀阁应该就是赵小姐的香闺吧,她屋里还亮著灯呢。”

玲心道:“少说废话!”说罢就收脚盘膝,闭目运气练功了。

秦湘云等三女当下也跟著师父一齐打坐练功。过得一阵,玲心忽然开言道:“湘云、晚晴长进了不少,恩蓉呼吸还是粗重了些,切记要心如止水,呼之飘飘,吸之渺渺。”

游恩蓉道:“师父,弟子明白了。”

游恩蓉当下依法施为,呼吸变得既细长又轻淡,四周便是有丝毫风吹虫动之声也难逃师徒四人耳目。过得良久,玲心忽然睁眼一瞧,便见一条黑色人影飞纵在赵府后院的房顶之上。玲心顿时又喜又怒,料定是潘又安来了,一声冷哼便即纵身跃出,身若飞燕一般在城中的屋脊之上奔跃,向著那黑影赶了过去。秦湘云等三女隨即也惊觉过来瞧见了,当即施展轻功追隨师父而去,不过她们三人的轻功身法比之玲心便要差得多了。

玲心来到赵府正房屋顶之上,看清那人影正是一个大男子的身量,他腰间挟著一个长发飘飞的女子,正往赵府院墙外飞掠而出。玲心当即扬手掷出三枚铜钱向那黑影打去,同时人也迅如疾风直追铜钱之后。

那黑衣男子早发现玲心来赶他了,他腰间虽然挟著一个人却丝毫不觉负累,但见他身如鬼魅,左右两晃便避开了三枚铜钱,紧跟著一掠两丈,也如燕子抄水一般在城中房屋顶上奔跃。玲心惊佩不已,自当那黑衣男子发现她后,她施尽全力也很难再与黑衣男子拉近距离,若是早早就被黑衣男子发现的话,必定是要被他甩掉跟丟。

过不多时,玲心追著黑衣男子来到城外,在荒郊野外中,玲心再也没有顾忌,当即厉声喝道:“淫贼!放下赵小姐来!”

喝声中,她又疾发三枚铜钱,分袭黑衣男子双腿和后背,紧跟著再发两枚分袭他身旁左右趋避的方向。那黑衣男子却也了得,听风辨位,便知身后有袭,他识得厉害,倏地住身,以那女子为盾牌,轮转一周便即將中路两枚铜钱拦了下来。

便是这么一阻,玲心早已趁机赶上来,一剑便往黑衣男子右肩挑到,黑衣男子避之不及,捧起手中女子便往玲心剑上送。玲心应变极快,她剑锋一转便即让了开去,左掌拍出,正拍在那女子身上。

玲心这一掌击中的虽是那女子,伤的却是那黑衣男子,直震得那黑衣男子往后倒退了十数步方才拿桩站稳,而那女子已被玲心轻轻巧巧地夺了过来。玲心这一掌正是隔山打牛的上乘功力手法,內功没达到惊人的火候,那是万万施展不出来的。

玲心瞧那女子面容,轮廓绝丽,果然是个美人坯子,正是赵嫣然。但见她面色安然,呼吸平稳,睡得正酣,当是被那黑衣男子下了迷药,昏睡过去了。而那黑衣男子也正是潘又安,他虽打不过玲心,逃命却不难,这时他处在两丈开外倒也不惧玲心,当下厉声喝道:“臭道姑!我又没有上齐云山动你门下女弟子一下,你干嘛非要跟我过不去?你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玲心脸色一寒,森然道:“我辈修道习武之人,食一方香火,自当保一方安寧!你胆敢来我徽州府地面上行凶作恶,我岂能容你?淫贼!你纳命来!”將赵嫣然往地上一放,挺剑纵身而出往潘又安刺去。

潘又安心中有气,並不逃走,以己之长,飘忽来去,与玲心游斗在一起。潘又安摺扇自然难当玲心长剑之凌厉,他避实就虚,斗了十数招,寻得一次良机,抖开摺扇迎面往玲心一扇,劲风伴隨著一片药粉往玲心面上袭到,同时他左手又掷出两枚银针往玲心胸前射去。

潘又安这药粉名为“五香软筋散”,吸入或服食后皆会令人全身无力,手足酸软,任人摆布,而他那银针上同样也是淬的五香软筋散。这正是他行凶採花时所惯用的奇药,他之所以敢与玲心相斗,便是为此偷袭取胜。

却不料,玲心早有防备,她身经百战,见多识广,情知使摺扇这些小巧兵刃的必然暗藏细针、毒粉为后著袭击,而潘又安这类採花大盗那就更不消多说了。正当她感到凉风袭面之时,她便屏住呼吸,左手袍袖一扫,挟著一道罡风卷过,顿时便將迎面袭来的药粉驱散,同时也將那两枚银针扫了开去。

潘又安偷袭落空,那就再难得手了,顿时又惊又惧,不敢再战,撤身就逃。玲心愤怒,厉喝一声,纵身抢攻,誓要除掉潘又安。潘又安刚才奔走两步,便觉玲心已袭至后背,迫得他不得不防,玲心攻势更紧,已是丝毫不容情了。潘又安闪来避去,几乎皆从玲心剑锋下擦身而过,端的是凶险之极!这也得益於他轻功了得,身法灵动,如若不然早已丧生在玲心剑下了。

潘又安越斗越惊,暗暗叫苦不迭,后悔適才托大想暗算玲心,这时被玲心攻得紧,稍微一慢便中了玲心一剑,根本没法撤身逃走。这还不算糟,只听远处有女子叫道:“师父!”正是秦湘云等三女寻过来了。

潘又安嚇得魂飞天外,他忽然急中生智,灵机一动,左手一拉腰带,叫道:“臭道姑,你再逼我,我就把裤子脱了让你师徒四个一起犯色戒!”

玲心虽已年近四旬,但她潜心修道,却还是个守身如玉,冰清霜洁的处子,她哪敢瞧潘又安那坏人清白的脏东西?一听潘又安这话之后,顿时嚇得掩面就往后退纵了开去。

潘又安见此招奏效,大为得意,隨即真將裤子脱下,笑道:“玲心道长,你快瞧瞧,我真箇脱了!你是不是怕瞧了之后就春心大动,再也没有心思修道成仙了?哈哈哈……”

玲心又羞又怒,厉声喝道:“无耻淫贼!你住口!”然后又向疾赶而来的秦湘云等三女喝道:“你们都走开,不许看!”

潘又安笑道:“玲心道长,你想看就转头过来看嘛,我又不介意!”

玲心急道:“淫贼!你想滚就快滚!休得再囉嗦!”

潘又安道:“那便多谢玲心道长了,在下潘又安这就告辞!”

玲心耳听潘又安脚步声远去,沉寂消失后方才敢回过身来。此时潘又安早已不知去向,昏夜之中,想追也不知向何处去追了。

秦湘云三女兀自对潘又安破口大骂个不休,玲心沉声道:“別再说了!此事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你们以后行走江湖之时遇到此淫贼务必要一击必杀,决不能让他有机会施展下三滥的招数!”

秦湘云三女齐声应是,接著扶起赵嫣然,但见她依旧酣睡不醒,怎么也唤不醒她。

玲心道:“这是中了淫贼的独门迷药,看来没有他的解药,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的。”

秦湘云道:“师父,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玲心道:“这还用问?自然先將赵小姐送回去再做打算了。”

游恩蓉道:“那淫贼是狗改不了吃屎,我们只需寻著这条线索不怕抓不到他。”

玲心当下命秦湘云三女扶了赵嫣然回到城中,来到赵府院外时,陆晚晴便道:“师父,我们从淫贼手里把赵小姐救回来了,可是这件事除了我们之外无人知道,便是赵小姐也不能为我们作证,我们要怎么把人送回去?”

玲心点头道:“难为你能想到这一点!我悄悄將赵小姐送回闺房便了,就当今晚之事没有发生过,倘若此事传出去遭有心之人誹谤,那赵小姐的名节就毁了。”

秦湘云道:“师父说得是。”

玲心隨后命三弟子在赵府外面等候,自己则抱了赵嫣然,飞纵而起,犹如大鹏展翅一般,越过院墙落入到赵府院中去了,其身法之灵巧比之潘又安也不遑多让。玲心抱著赵嫣然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那栋两层的小阁楼之下,一股清幽的芬芳之气扑鼻而来,正与赵嫣然身上的女儿体香相近,料定这秀楼必是赵嫣然香闺无疑。

玲心当下飞纵上楼,但听屋內无有动静便轻开房门,才迈步两步,倏地踩到一团软绵绵的物事,继而便是一个年轻女子杀猪也似的嘶声尖叫了起来。玲心大吃一惊,情知踩到了人,急忙出手向那女子猛点几指。

屋中暗黑,玲心虽看不见那女子身体穴位,但她数指之下到底还有一指点中那女子,顿时使那女子又昏了过去。原来倒地那个女子乃是赵嫣然的贴身婢女,她是被潘又安点晕在地,玲心適才踩她那一脚乃是合赵嫣然体重之力,自然非同小可,因此痛得她醒转了过来。

玲心情知那婢女尖叫之声会惊动赵府中人,当即摸到床前放下赵嫣然出屋便逃。刚纵跃下楼,便见到周围的屋子已是亮起了灯火,隨即便有人叫嚷了起来,一旁的厢房中跟著有两个婆子提著灯笼赶了出来。玲心急忙掩面,飞纵而逃,几个家丁举著火把,拿著棍棒隨即赶过来了。

这些人自然拦不住玲心,她几个起落便跃过围墙出了赵府。秦湘云等三女自然听得到府中动静,一见到玲心出来便一齐迎上前问候,玲心急道:“快走!”

师徒四人施展轻功,急匆匆出了城,来到城南不远处的一座山岗之上方才停了下来,远远望见城中赵府周围亮起了一大片灯火,自是適才之事惊动了城中不少人了。

秦湘云奇道:“师父,你轻功这么高,怎么会被人发现了?难不成赵府中还有高手?”

游恩蓉道:“要是有高手的话,那怎么会让潘又安轻易地把赵小姐掳走了?”

玲心道:“是为师一时大意了,还好没让人看清我面目,不然以后被他们找上山,还真难以跟他们说清楚。”

陆晚晴嘆道:“师父,我们明明是在行侠仗义做好事的,结果反倒像是在作贼了!我们也太冤了!”

玲心沉声道:“俗人之论!我们修道之人修行正道,行侠仗义乃是本分!你做一点点好事便要全天下的人来感激你吗?”

陆晚晴脸色一红,不敢分辩,埋头道:“师父,弟子明白了!”

玲心不再多言,而后命三弟子打坐练功,就在山岗上过了一夜。

次日清晨,玲心方率三弟子回到镇上,寻了一家饭馆吃早点,听到其他食客议论纷纷,说的都是昨晚赵府遭贼人入窃之事。传言中自免不了有许多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的话来,但说的都是盗贼如何凶狠,又盗窃了多少財物的话,並没有提及到赵小姐身上,师徒四人也就放心了下来。

吃过早饭后,玲心又率三弟子来到赵府外查探,但见许多捕快衙役出入赵府,正在查探昨晚之事。玲心不愿被官府缠上,当下便急忙率弟子们走开了。

秦湘云道:“淫贼昨晚在师父手上吃过亏,应该没有胆量再来赵府了。”

游恩蓉道:“可是这淫贼不除,总是个祸患!我们也不能一直守护著赵小姐,万一我们回山以后,那淫贼又来侵犯赵小姐怎么办?赵府那些家丁护院到底不是那淫贼的敌手。”

陆晚晴道:“可是如今那淫贼早逃得不知何方了,我们又上哪里去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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