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斗恶敌履险若夷 孽海侠风
过了十日,陆晚晴又带他到乱石坡练功,说道:“张师弟,我们修炼內功时日不短,也算將底子打得厚实了,今天我们就开始打通任督二脉。”
张青城道:“可是师父说打通任督二脉不必急在一时,待我根基稳固以后再说。我一个月之內便打通了正经十二脉,这之后也才过了一个月又要打通任督二脉,委实是太快了些,我怕我师父她会察觉出来。”
陆晚晴道:“这哪里算快了?小师叔当年將正经十二脉打通之后没过几日便打通了任督二脉,你自然要努力做到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这样才算是个好徒弟嘛!”
张青城惊道:“真的?”
陆晚晴道:“我骗你做什么?这事齐云派上下皆知,你不相信我便去问问你其他师姐。”说罢侧身过去,神色大为不悦。
张青城忙道:“陆师姐,我信你!”
陆晚晴便道:“张师弟,我们只不过是练功比別人勤快了些而已,人有上进心又有什么错呢?你心里不要老觉得像是在犯错一样好吗?”
张青城道:“好。只要我不超过师父她就好了,这样她也就不会疑心。陆师姐,这次我都听你的,但是除此之外我是不会再有半分违背师父的地方。”
陆晚晴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大声道:“你把我陆晚晴看作是什么人了?我难道是个坏女人,专门教你不学好?”说著眼圈一红,泪水滚滚而下。
张青城大急,忙宽慰道:“陆师姐,对不起,我错了!陆师姐,求你別哭了好么?”
陆晚晴赌气道:“我是个坏女人,你从此都別理我!”说罢转身就走。
张青城急忙拉住她,说道:“陆师姐,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可千万別不理我,我……”情急之下,跟著眼圈一红,情难自已。
陆晚晴心中一软,伏到张青城肩上轻轻啜泣起来,张青城心下大安,忙温言道:“陆师姐,我知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么?”
陆晚晴道:“那你以后还惹我生气不?”
张青城忙道:“不了,再也不了!”
陆晚晴道:“好。我信你!”说罢抹乾眼泪,嫣然一笑,又道:“张师弟,那我们练功吧!”
张青城一愣,说道:“哦。”
陆晚晴当下拉张青城盘膝打坐了,自己坐在他身后,说道:“张师弟,你仔细听我说。我们先从任脉开始,你要以我之力再加上你自己之力走脉衝穴。这个过程中十分凶险,而且要一气呵成,绝不能半途而废!张师弟,你一定要心神內敛,切记不可胡思乱想,我不叫你睁眼,你切莫睁眼!不然为外物干扰分散心神,后果不堪设想,你明白了吗?”
张青城听得一震,说道:“陆师姐,我记住了!你不叫我睁眼,我死都不睁眼就是了!”
陆晚晴道:“嗯,就是这样!张师弟,那我们这就开始了,闭眼运气!”
张青城当即依言而行,陆晚晴却轻脚轻手地起身退开,一旁的大石之后,忽然闪出一个蒙面青衣男子来,他悄悄走到张青城背后盘膝坐下,双掌运气抵在张青城背心,缓缓注入真力。
陆晚晴道:“张师弟,你快引导我的內力与你的內力合二为一,从任脉『承浆穴』开始依次冲穴!”
张青城道:“是!”
陆晚晴道:“你不要再开口说话了,心里清楚就好。”
张青城不敢再言语,只觉背心入体的这两道真力竟比自己內力要浑厚得多,而且源源不断涌来,似是无穷无尽,他急忙聚气融为一体,犹如江河大海之水一般浩浩荡荡地奔向“承浆穴”。
此时从外表瞧来,只见张青城下唇的凹陷处一凸一落,像是有虫子在內蠕动一般。如此持续片刻又缓缓移到咽喉的“廉泉穴”上,同样是一起一陷,持续了片刻又往下游走了。脖子以下为衣服所遮,陆晚晴便瞧不见详情了。但见张青城此时呼吸急促,满头大汗,已是颇为勉力而为。不但张青城如此,那蒙面男子额头也是冒出了不少汗珠,两眉深皱,似是颇为苦恼。
陆晚晴心下著急,忙道:“张师弟,你一定要撑住,你若收功了,我会被內力回击反噬,会受重伤的!”
张青城为这话所激,他寧可自己受千刀万剐之痛也不愿陆晚晴受到丝毫伤损,脸上隨即便显出一副刚毅果敢的神色来,似在奋力强撑。跟卓便见到那蒙面男子眉头也舒展开了,陆晚晴见了顿时大感欣慰。
过得一阵,忽听来路有人叫道:“陆师姐,张师弟……”正是赵碧君与白妙雪等女的声音。
陆晚晴与那蒙面男子听了均是大吃一惊,陆晚晴急忙奔上前探查,但见秦湘云、赵碧君、白妙雪、明冰梅四女正赶了过来。陆晚晴情知避不过她们,急赶回来去拉那蒙面男子挥手示意他快走,那蒙面男子只得撤手纵身跃出,飞也似的逃了。
张青城此时任脉尚未全通,蒙面男子那股浑厚的真力尚未完全融为己用。蒙面男子收功一走,张青城无力约束,任脉中真气陡然间便散乱开来,四处乱撞,激得他臟腑巨震,张口喷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痛楚万分,双手捂著胸口,挣扎痛呼了起来。
陆晚晴但见秦湘云四女奔近,忙装作关切张青城的模样,急得哭了起来。
秦湘云四女也是惊恐不已,纷纷奔到张青城面前查看。秦湘云忙脸色一沉,忙问陆晚晴道:“三师妹,你是怎么跟张师弟练功的?张师弟他怎么成这样子了?”
陆晚晴一抹眼泪,没好气地道:“你还好意思问?张师弟正在运功打通任脉,正在紧要关头上,你们就大呼小叫的赶来,惊得张师弟真气走岔了。现在……现在……”说著又掩面哭了起来。
秦湘云等四女顿时就惊慌了起来,白妙雪更是急得手足无措,直叫道:“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秦湘云道:“什么怎么办?赶紧把张师弟送到小师叔那里去,小师叔自有法子治好张师弟,大不了受一顿责罚就是了!”
五女当下合力抬著张青城赶回紫薇院,將他放到床上躺好,早惊动玲瓏来瞧了。
秦湘云忙道:“师叔,是我们惊扰到张师弟练功,害他真气走岔,伤到心脉了,你快救救张师弟!”
玲瓏忙探了张青城脉搏,眉头一皱,隨即抵掌在张青城背心,缓缓注入真力。须臾,张青城便张口呕出一口淤血来,这正是臟腑受伤后遗下的淤血。淤血一除,张青城气息也顺畅了不少,人也安定地昏迷了过去。
陆晚晴含泪道:“师叔,张师弟他的內伤要紧么?”
玲瓏道:“他强行打通任脉,內力走岔,伤了心脉,只怕……”
白妙雪急道:“师叔,只怕什么?”
玲瓏道:“只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不过性命无碍的,你们放心吧。”
秦湘云等五女听了这话顿时都放下心来,纷纷向玲瓏告罪。
玲瓏道:“你们回去吧,我好想办法为他疗伤。”
玲瓏並没有责备秦湘云五女,只是心平气和地让五女回玉素观。五女无奈,只得都拜退了出去。
五女走后,玲瓏方才取了银针过来,解开张青城上衣,在他胸膛诸穴上施了针,然后搬起他身子,又扺掌在他背心,缓缓注入真力。过得良久,张青城忽然醒转过来,张口又呕出一口淤血,咬牙忍痛,说道:“我心里……好难受……我要死了么?”
玲瓏道:“死倒不见得,活罪可是要受一番!”
张青城道:“我……”
玲瓏忙道:“你心脉受损,少说话,歇著吧!”
玲瓏扶他躺下,又摘了银针,回房片刻后又来到张青城房內,拿了一枚药丸餵张青城服下,说道:“吃了这药或能让你好过些。”
张青城道:“谢……”
玲瓏在张青城额头一点,张青城便即闭眼昏睡了过去。
过得一阵,玲心率眾女弟子急急赶来看了张青城,探得脉搏紊乱,气息急促,心下大急,忙问玲瓏道:“师妹,你想到法子给青城疗伤了吗?你这里还有我们这『真元丹』吗?”说著拿了一个瓷瓶来。
玲瓏道:“给他吃过了,不过只能起些许作用。他心脉受损,体內还有一股不明真气乱窜,好似並非他体內真力,我適才倒是为他化去了这股不明真力,但却始终无法疏通他身上心脉受损鬱结的混乱气血。”
玲心惊道:“师妹內力之高都无法疏通?那合你我二人之力呢?”
玲瓏道:“好似外力十功难以奏一效,待他元气恢復些,自己行功,我们再从旁辅助或许就能够疏通了。”
玲心听了这话大感欣慰,说道:“师妹说得定然是没错的!”转头向陆晚晴一瞪,沉声道:“青城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傻孩子,他懂得什么?一定是你挑唆他,这么早就轻举妄动,打通任督二脉的!”
陆晚晴不敢狡辩,慌忙跪倒在地,说道:“是弟子一时糊涂,请师父、师叔责罚!”
玲心冷冷地道:“你忒也胆大了!自己尚未过这道玄关,倒敢挑唆他人!回玉素观去祖师灵前思过吧,以后再不许你陪青城练功了。”
陆晚晴不敢分辩,只应道:“是。”
陆晚晴一走,玲心又向秦湘云眾女道:“你们也都回去吧,看好门户!”眾女一齐拜退了出去。
玲心嘆道:“这次是我大意了,不该让晚晴这丫头单独陪青城一起练功这么久。他们俩到底是一个壮男,一个少女,只怕他们俩现在已是亲厚得无话不说了,再这么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玲瓏道:“我也有错,我不该对张青城太过宽鬆的。”
玲心道:“幸好还没有闹出丑事来!不过可是苦了青城这孩子了,他若是有个什么差池,我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爹娘?”
玲瓏道:“师姐放心,他会没事的。”顿了一下又道:“师姐,你將玄臻真经心法突破到第九层了没?”
玲心訕然一笑,道:“让师妹见笑了!这些年得你指点我方才勉强突破至第八重,这第九重只怕还须得要一两年才行。不过,我终究不及师妹有天人之资,即便突破了第九重,其造诣与师妹也不可同日而语。”
玲瓏道:“师姐既然能突破至第八重,那第九重自也不在话下,现在也是时候將玄臻真经的秘密告诉你了。”
玲心惊道:“玄臻真经还另有秘密?”
玲瓏道:“正是!师姐现在修炼的真经,乃是自清净散人孙祖师以下经后世歷代掌门弟子,增刪修改传承至今的。玄臻真经原经经文艰深晦涩,隱喻良多,鲜有能参悟出精义得大成者,因此后世歷代弟子只道是经文本有弊端,然后各自增悟创改,使之尽善尽美。然则前人自以为是去芜存菁,完善了真经,实则原经博大精深,只是他们参悟不透罢了,反倒將真经改得面目全非,以致后世弟子的造诣比之前人是一代不如一代!”
玲心听得震惊不已,嘆道:“即便如此,我都还没完全突破!这么说来若是参悟透了原经,练成九重玄臻真经岂非就功参造化,惊为天人了?可惜我们这一派已经將原经改成这样了,此时的全真教自是不用提了,只是不知华山、王屋、龙门三派还有没有原经传世,不过以他们三派的情形来看,只怕也与我们这一派的情况相差无多。”
玲瓏却道:“师姐,我们齐云派正有原经在传!”
玲心又惊又喜,忙问道:“师妹此言当真?”
玲瓏道:“原经就在师父练功的密室里。”
玲心大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玲瓏当下领著玲心来到大殿右侧的屋里,这屋里却是一间书房,右侧有一张小木塌,上面放了一个枕头,似床非床。
玲心嘆道:“青城来后占了你的睡房,师妹你睡这屋子也太过简陋了些,回头我让人添置一张床铺。”
玲瓏道:“不必了,我也甚少在这里歇息。”跟著在东侧的墙壁上一按一推,那墙壁应手而陷,向里翻转,露出一道门户来。
玲心嘆道:“这间密洞,师父也只是在我入门不久让我进过一次,此后便再不许我进去了。”
玲瓏道:“今非昔比,师姐已將要突破至第九重,自然可以进这密洞了。”
玲心道:“原来师父是考虑到我天资悟性不够,怕我忍不住要来参悟原经,防我走火入魔伤了自身。而我竟然將现在的真经还未修炼至第九层,师父在天之灵也必是失望之极,那这原经恐怕更非我所能参悟得透。”
玲瓏道:“师姐不必忧心,玲瓏自当尽心相助师姐。”
玲心道:“多谢师妹!”
两人说话间已是进了密洞,里面幽暗,但见是一个十丈见方的大石窟,一半天然,一半人工凿就,正是在小石峰之內。石窟右侧有一张石床,上有被褥,右侧有一些桌台,还有一个兵器架,上面十八般兵刃倒也齐全,除此之外再无別物。右侧的石壁上有一道窄缝,一道天光射將进来,正好照到左侧石壁下的一个不大的水潭上,石壁上正有一滴水珠坠落下来,滴答一响。
玲心道:“原来师妹一直在此歇息,但这里也未免太潮了些!”
玲瓏不语,引著玲心来到东面的石壁前,但见光洁的石壁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玲心惊道:“这便是玄臻真经的原经经文了?”
玲瓏道:“正是!”
玲心瞧了一阵,嘆道:“果然大不相同,这上面的经文,十句中我勉勉强强能看懂一两句,想不到我资质竟是如此浅薄!”
玲瓏道:“师姐不必灰心,其实我也不大懂。”
玲心道:“师妹,那你参悟透了多少?”
玲瓏道:“快五成了,待师姐將现有真经突破后,我自当將我所知告诉师姐,然后我们一齐研习,总会將原经全部参悟透的。”
玲心道:“嗯。不过我只怕起不了多大作用的!师妹,齐云派可就全靠你了!幸得师父当年收你入门,若是没有你,那师父后继无人,只怕一早就被我活活气死了!”顿了一下又道:“师父与全真教朝阳真人情深意篤,想来这原经定是朝阳真人传给师父的了。只可惜全真教玄天师兄死后,竟然由郑一羽这个混帐小子接任了掌教,如今已是將全真教闹得乌烟瘴气,人心离散,说不定全真教又將从此衰落了。”说罢长嘆一声,大是伤感。
玲瓏也嘆道:“谁说不是呢!”
玲心道:“师妹,参悟原经便主要靠你了,我现在主要先突破了现有的真经。师父交待的总是没错,这原经我还是暂不看为好,我们去看看青城如何了。”
玲瓏道:“嗯。”
两人回到张青城臥房,却见张青城已经醒了过来,见了她们两人便咬牙忍痛,挣扎著欲起身相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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