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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儿道:“你知道得倒还不少!”

杜惊先道:“我圣教谋划久矣,自然对你们全真一脉瞭若指掌!当年全真七子携玄臻真经下终南山传道各立门户,歷经几百年,如今全真一脉除终南山全真教以外,也只剩下华山、王屋、齐云、龙门四派,其余三支早就没落失传了,究其原因还是跟玄臻真经有关,因为只有你们四派还有原经在传所以才能延续传承至今!杜某说得对吗?王宫主,杜某言尽於此,王宫主想要玉石俱焚呢还是要顾全大局?请速作决断,杜某可不想多说什么废话了。”

王玉儿犹豫不决,麻香姑便道:“我师父又不是天天都把玄臻真经秘籍隨身带著,这会儿拿什么给你?”

杜惊先道:“无妨!杜某早有准备,左边的石桌上早为王宫主备下了文房四宝,王宫主只需將经文写下来交给杜某便可!”

王玉儿往左一瞧,果然见到木箱后一张石台,上面笔墨纸砚齐全,隨即说道:“你难道不怕本宫写假经文给你?”

杜惊先道:“杜某早就说过我圣教谋划已久,我们既然知道有原经一事,自然对假经有所知晓,王宫主即便想要胡编乱造那也得多动动心思,如果让杜某看出端倪来,那也只能送诸位上天了!”

麻香姑道:“师父,肯定是全真教郑一羽这小子將真经泄露出去的。”

王玉儿却道:“好!本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辨別出本宫篡改了经文!”

杜惊先道:“那王宫主请吧!”

王玉儿当下便命碧瑶研磨,龙飞凤舞,提笔就写。杜惊先满心以为计谋得逞,翘首望著石台,岂料身后遽然间冒出一个人来,正是郭逸云,他撒出一件湿水衣衫兜住火把夺过就滚窜了开去。杜惊先失了火把,又惊又怒,慌忙挥刀就向郭逸云右肩斩去,一手又往他左肩抓去。

郭逸云抓起地上的泥沙就向杜惊先撒將出去,急忙又往左侧滚开了。杜惊先一击不中便知要糟,急忙瞥眼一瞧,果然见到王玉儿一人当先,风驰电掣般的抢了上来,嚇得他旋即转身就往石窟东面窜逃,又钻入一条石洞之中。

王玉儿愤怒,率眾疾追,而后追出洞外,来到大山后面,却见杜惊先纵身跳入一条大河之中,潜入水里瞧不见了。王玉儿隨即挥袖捲起地上几枚石块打入杜惊先落水四周,已然笼罩了杜惊先逃避的所有方位,只因石块去势又劲又疾,入水时竟然未曾溅起水花,委实能人所不能。却不料,河水渐归平静,王玉儿所发石块並未有击中杜惊先。

麻香姑便道:“师父,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向下游搜寻,一路向上游搜寻,不怕他不露头出来透气!”

王玉儿却道:“既然能在本宫手下逃脱也算他有本事!一个小卒而已,留他一条狗命回去给冷凌锋带个信又有何妨?”

麻香姑道:“是!”

王玉儿面向郭逸云,神色大缓,和顏悦色地道:“郭逸云,你这次有大恩於我王屋派,你想要本宫如何感谢你?但讲无妨!”

郭逸云忙道:“王前辈言重了!郭家庄与王屋派比邻而居,互相帮忙也是应当的,举手之劳而已,王前辈不必在意!”

王玉儿脸色倏然一沉,冷冷地道:“本宫向来不受人恩惠,不欠人人情!你今天要是不说,那本宫就只好逼你说了。”

郭逸云吃了一惊,顿时就沉吟起来,不知如何回应才好。

王玉儿又道:“郭逸云,我王屋山金银財宝虽然不多,但是漂亮的女孩子和武功绝学却是不少。你想要学什么武功,或是看上我门下哪个女弟子了都可以跟本宫说,本宫无有不允!”

郭逸云听了这话却是欢喜不已,当下也忍不住抬头向碧瑶瞥了一眼。碧瑶大羞,慌忙就埋下了头。

王玉儿虽已看了出来,却还是说道:“郭逸云,这样吧,本宫容你回去好好想想,待你想好了再告诉本宫。”

郭逸云道:“是。”

王玉儿脸色又是一变,冷峻得犹如罩上了一层寒霜,转头瞪著碧凝。碧凝早已跪在一旁请罪了,这时与王玉儿目光一对又是嚇得浑身一颤,急忙磕头道:“碧凝知错了,师祖饶命!碧凝知错了,求师祖饶命!”

王玉儿森然道:“你这贱人差点儿陷我王屋派於万劫不復!你罪该万死!”

碧凝一听这话,只道必死无疑,身子又是一颤,顿时就嚇昏了过去。

麻香姑当即为碧凝推宫过穴唤她醒来,却察觉她脉搏有异,仔细一探,便向王玉儿说道:“师父,碧凝好像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王玉儿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麻香姑大惧,颤声道:“碧凝她……她……怀孕了。”

王玉儿怒道:“这个孽种不能留!”说罢赶前一步,飞起一脚踢在碧凝腰腹之上,將她整个人踢得跌出两丈开外,重重扑在地上。

碧凝顿时就硬生生的痛醒了过来,腹痛如绞,冷汗直冒,下体也流出了许多血水,腹中胎儿自然是不保了。

王玉儿见碧凝痛苦万分的样子,心中恨意也消减了许多,隨即说道:“念在混元邪教蓄意谋我王屋派,而你这贱人也是受人愚弄的份上,姑且饶你不死,回山以后降为杂役弟子,终身不得再出玄女宫一步!”

碧凝忍痛挣扎著叩拜道:“谢……谢师祖不杀……之恩!”

碧瑶、碧蓝、碧烟三女这时才敢上前將碧凝扶了起来,为她运气疗伤。

麻香姑这时也战战兢兢地向王玉儿拜道:“师父,弟子也有罪,请师父责罚!”

王玉儿却冷哼道:“你有什么罪?有罪的是本宫,本宫教徒无方,方才教出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来!”

麻香姑为人师表,她哪里承受得了这句话?顿时就伤心得老泪纵横起来。

王玉儿见了神色一缓,说道:“好了!念在你收了碧瑶这个好弟子,我王屋派后继有人,本宫也不跟你计较了,休得再哭哭啼啼!”

麻香姑不敢不依,急忙收泪,应道:“是。”

王玉儿隨后又率眾回到天寧庄上,命麻香姑五人將天寧庄搜了一遍,只揪出几个杂役下人来,他们並不知其情,根本问不出什么。

王玉儿便向碧瑶道:“此番丐帮邀请各大门派围攻三阳教总坛一事,少不得有混元教在暗中作祟的可能。你便代表我王屋派前往武昌赴会,暗中查明混元教的踪跡,同时对三阳教的人也必须赶尽杀绝!这些邪教中人统统都不能放过,要让其他门派的人知道我王屋派的厉害!”

碧瑶道:“碧瑶遵命!”

王玉儿转向郭逸云又道:“郭逸云,你今天又是为何来到此间,碰巧帮了本宫这个大忙?”

郭逸云不敢实说为碧瑶而来,只说道:“晚辈也是前往武昌赴丐帮之会,同武林正道群雄一同攻打三阳教总坛来著,路上遇到碧瑶她们得知了碧凝姑娘的事,所以才想悄悄过来帮忙的。前辈,你千万不要怪碧瑶,她本是不让我来的,是我自己偷偷来的。”

王玉儿道:“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若不是你误打误撞过来,后果殊难预料!罢了,恕你们无罪!”

郭逸云忙道:“多谢王前辈!”

王玉儿道:“不过就你这点本事也想管这件閒事?”

郭逸云脸色一红,说道:“在下虽然本事低微,但也想尽一分力,绝不能让邪教祸害武林,扰乱江湖。”

王玉儿微笑道:“嗯,有志气!碧瑶,你此行要好好保护郭逸云的周全,他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本宫唯你是问!”

碧瑶应道:“是。”

碧瑶与郭逸云隨后便辞別王玉儿、麻香姑启程出谷。二人刚出翠微谷回望天寧庄时,但见天寧庄浓烟滚滚,已然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了,正是王玉儿將那些杂役人员驱逐后,放火烧了天寧庄,毁尸灭跡了。

郭逸云並不惊讶,他此刻心中正欢喜碧瑶奉命与他同行,再也不必担心碧瑶会赶他走了。郭逸云此番虽然坏了杜惊先的好事,碧瑶却对他无半分恨意,心中却还颇为感激於他,是以从此以后对他也客气许多了。

郭逸云欢喜不禁,一路上他更是对碧瑶百般关怀,將她衣食住行照顾得周到细致,但郭逸云想要得寸进尺,表露心跡,碧瑶却依旧不会与他机会,依旧不会与他好脸色,郭逸云並不气馁,始终鍥而不捨。其实郭逸云只要能与碧瑶朝夕相伴,他便心满意足,只是情到深处,有时实属情不自禁,难以自已。

这一日黄昏时分,二人赶到南阳府境內的一个小镇之上,寻到一家客栈打尖住宿。郭逸云唤来店小二又要点些精致的小菜,碧瑶却道:“一碗素麵就好。郭逸云,这些天你也花费不少,以后一应花销都由我来付就是。不过,我只请得起你吃素麵,你爱吃不吃!”

郭逸云忙道:“碧瑶,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只要你开心就好。”

碧瑶道:“我说了以后我付钱便是我付钱,你囉嗦些什么?”

郭逸云忙道:“是。碧瑶,我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从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碧瑶脸色倏然一沉,没好气地道:“郭逸云,你以后能不能少说这样的话?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听我的话?”

任是郭逸云脸皮再厚,听了这话也不禁面红耳赤,顿时僵在那里,羞惭得无地自容。

店小二前来招呼,碧瑶点了两碗素麵。须臾,店小二送面过来,郭逸云却怔怔地坐著,也不动筷,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碧瑶情知自己话说重了,於是从自己碗里夹起一箸面到他碗里,说道:“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多吃点。吃完就好好休息,明早还得赶路。”

郭逸云顿时又喜笑顏开,说道:“好。”当下大口吃起面来,只觉世上美味佳肴莫过於碧瑶碗里的面。

用过饭后,二人各自回客房睡觉。待到四更天时,客栈外忽然断断续续传来一阵古怪的笛音,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碧瑶却倏然惊醒,这正是杜惊先联络她的暗號,当即著衣起床,出得屋外,飞纵到房顶之上。

此时,月明星稀,天地模糊,依稀能辨。俄而,笛声又起,碧瑶循声飞纵而去,一掠三丈,踏著镇上房屋屋脊,来到小镇外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之下,山丘后隨即冒出一人来,正是杜惊先。

翠微谷一战,王玉儿將乾字堂精锐屠戮殆尽,而后郭逸云又破坏了杜惊先的计谋。碧瑶料到杜惊先来意不善,心中发虚,当下便恭恭敬敬地拜道:“参见杜长老!”

杜惊先怒道:“哼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老?让你盗取老妖婆的真经,你百般推故也就罢了,我此番设下这连环计本来是可以大功告成的,结果又让郭逸云坏了大事。说到底还是因你没有早早杀了他之故,因此是你害得我圣教乾字堂精锐白白丧生在王玉儿手上,你说你该当何罪?”

碧瑶无言以对,唯有埋头静待他下文,杜惊先忽又温言道:“碧瑶,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本长老还是可以將这件事遮盖下去的,保证不会让教主和尊使他们知道你的过失。”

杜惊先说话间已是走到碧瑶身前,伸手抚向碧瑶的俏脸,他见碧瑶没有抗拒,缓缓又滑到碧瑶的胸脯上,碧瑶这时却往后退开了。

杜惊先脸色一寒,沉声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长老再给你最后一个能减轻你罪责的机会,杀了郭逸云!此人坏了我圣教大计,罪该万死!我可不希望再让他看到明天的太阳。”

碧瑶道:“你以为我师祖她真的会把真经写给你吗?你痴心妄想!即便没有郭逸云突然冒出来坏了你的计谋,你最后也得不到真经,是你举措不当害死了我乾字堂手下的弟兄们。此事我定会向尊使稟报,孰对孰错,最后教主自有裁断!”

杜惊先冷哼道:“你还想威胁我?就算老妖婆胡编乱造,教主也可以根据现有的经文推敲几句原经出来,至少对教主也算有个交待。现在可好了,分堂精锐丧尽,却无尺寸之功!你就等著教主降罪吧!”

碧瑶道:“高深內功心法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教主和三阳教三任教主这么多年闭关修炼白莲宝卷均未有大成,甚至还有走火入魔身死者,由此便可见一斑了!你將这样的真经交给教主,难道不怕教主他修炼时出岔子吗?到时候你非但没有功,只怕小命都难保了吧?”

杜惊先怒道:“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替郭逸云开脱,你还想保他活命!看来你当真是对他动了情,你当真是要为他违抗教主之命,背叛圣教了?”

碧瑶急道:“我没有!王玉儿有命让我保护他,他现在还不能死!”

杜惊先喝道:“你狡辩!老妖婆的命令你听,那么教主和本长老的命令你就不听了吗?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杀不杀?”

碧瑶道:“师祖之命在先,我不能让她失望!我这也是为了博她信任和倚重將真经传我。”

杜惊先冷笑道:“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王屋仙子!看来你为了这个男人是铁了心要背叛圣教了!”

碧瑶怒道:“我没有!你不要含血喷人!郭逸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已,杀不杀他都与大局无关!”

杜惊先听了倏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儘是得意嘲讽之意。

碧瑶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杜惊先道:“本长老早知道你喜欢上那小子会违逆不从,所以叫你过来的同时也派人到客栈去了,说不定郭逸云那廝此刻已经魂归地府了!哈哈哈……”

碧瑶听了大惊,慌忙转身便往小镇奔去,杜惊先並不阻拦,他胸有成竹,似乎料定郭逸云已死在他所派出的人手上。碧瑶匆匆赶回客栈,客栈里一片寧静,不像有人廝杀过的跡象,来到郭逸云房里,却骇然见到郭逸云不在房中,月光照进屋里,也看不出屋中有过打斗的痕跡。碧瑶急急出了屋子,飞身纵上客房屋顶,举目四眺,小镇静謐安寧,並无什么异动,根本看不到郭逸云的身影,心中不禁一痛,情知郭逸云既然已落到杜惊先手上,那他多半无幸了。

碧瑶回到郭逸云房中,心中悵然若失,回想他过往痴情种种,不禁潸然泪下,伤心难过不已。正当碧瑶情难自已时,忽听门口有人叫道:“碧瑶!”

碧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陡然间便回过神来,定睛一瞧,不是郭逸云又是谁?碧瑶慌忙抹了泪,赶上前將郭逸云身子扳来转去瞧过两遍,但见他身上並无丝毫伤损方才安心下来,隨即又沉脸斥道:“大晚上的,你不安安生生睡觉,跑到哪里去了?”

郭逸云脸色一红,说道:“我……內急,刚刚去了趟茅房了。碧瑶你哭了,你怎么了?”

碧瑶道:“我哪有?刚才忽然颳了一阵风,沙迷了眼睛而已。”

郭逸云忙道:“碧瑶,那你別动,我给你吹一下。”

碧瑶道:“我现在没事了。”

郭逸云道:“哦。碧瑶,那你……”

碧瑶道:“我本来是想找你说说话的,现在被你气得没话可说了,你赶紧睡吧。”

郭逸云道:“哦。”

碧瑶回到房中后便想到可能因郭逸云出房出恭,所以才让杜惊先派来的人扑了一个空。碧瑶隨后又担心杜惊先未曾得逞再度来袭,因此便不敢再深睡,於是便在床上打坐闭目养神,时刻留意著隔壁郭逸云房內动静,所幸一夜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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