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情丝綰隱忧 孽海侠风
范夏二人返回镇上,远远便望见武当弟子云松扬从客栈里走了出来,夏柔见了云松扬,忘乎所以,惊喜不已。范敬如一见到夏柔神情,心中又嫉又恨,面上隱忍不发。
夏柔赶前便与云松扬相见,叫道:“云大哥!”
云松扬先向范敬如施了一礼才道:“范副舵主,夏姑娘。”
范敬如冷哼道:“云少侠不是同龙寂大师他们去追踪崔財生了么?怎么到这里追女人来了?我们柔儿不过是乞丐叫花子,可高攀不起你们堂堂武当派的弟子!”
云松扬脸色一红,忙道:“范副舵主误会了!云松扬也是碰巧搜寻到此,遇到你们分舵的弟子,然后才知道你们的住处。”
夏柔道:“范叔叔,云大哥来了正好,我正有运气冲穴的事不明白,要请教云大哥呢!范叔叔,你先回客栈,我想请云大哥指点我功夫。”
范敬如道:“要请教云少侠功夫回客栈里也是一样的。”
夏柔嗔道:“在客栈的房间里怎么好施展刀法和拳脚?范叔叔,你不答应我,我就……就以后都不理你了,我说到做到!”
范敬如自然明白夏柔言中之意,但见她神色坚决,不依也是不行,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二人,径直往客栈里去了。
夏柔隨即嫣然一笑,说道:“云大哥,走,我们到镇子外找个安静的地方练功。”
云松扬神色黯然,嘆道:“夏姑娘,我一来就惹得范副舵主不开心,我……”
夏柔道:“云大哥,他这个人就是阴阳怪气的,不知道什么好歹!你別理他,別在意就是了。”
云松扬道:“夏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范叔叔?”
夏柔脸色一红,忙道:“云大哥,我错了。云大哥教我武功分明是对我好,但他却偏偏要老是作梗阻挠,我就是气他!”
云松扬嘆道:“你范叔叔也是担心你被人欺负,他关心疼爱你的心总是好的!”
夏柔道:“可是云大哥明明是名门正派的侠士,又不是什么坏人,又有什么担心的呢?”
云松扬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范副舵主关心则乱,顾虑得自然要多些!”
夏柔道:“反正我就只知道云大哥是好人,绝对不会害我欺负我的。”
云松扬大是感激,说道:“夏姑娘,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夏柔道:“云大哥,你不是往北去追崔財生了么,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对了,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擒住崔財生?”
云松扬道:“现在还没什么消息,我是中途跟二师叔他们走散了,一个人不知道去哪里,然后不知不觉就……”
夏柔微笑道:“不知不觉就想到来找我……我们来了么?”
云松扬道:“是。”
夏柔道:“云大哥,谢谢你心里一直想著我。”说罢就含羞地埋下了头。
云松扬脸色一红,定了定神,说道:“夏姑娘,我来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你说。”
夏柔惊道:“云大哥,是什么重要的事?”
云松扬道:“夏姑娘,我们先到个没人的地方,我慢慢跟你说。”
夏柔欣喜不已,心道:“云大哥莫非是有悄悄话跟我说?难道他要跟我表明心跡,说喜欢我么?”一想到这里顿时就娇羞无限,埋头道:“嗯。”
二人且说且走已到了镇外,云松扬领著夏柔往荒野之地走了一阵,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小树林里才停了下来。
云松扬见夏柔埋著头,娇羞不已,不禁大感惊奇,忙问道:“夏姑娘,你……怎么了?”
夏柔道:“云大哥,你有话就直说嘛!”
云松扬道:“嗯。夏姑娘,这件事非常重要!我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就怕你听了以后会生我的气。”
夏柔忙道:“云大哥,你说嘛!我不生气,你说什么话我都喜欢听!”
云松扬道:“夏姑娘,那我今天说的话你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告诉给別人,即便是你们舵主和你范叔叔也不行!”
夏柔道:“可是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呀!”
云松扬道:“眼下需得先瞒住他们。”
夏柔道:“嗯。云大哥,我答应你。”
云松扬道:“夏姑娘,我……我怀疑你们丐帮长老陶天涯与石逍二人之中有一人是混元教的奸细!”
夏柔听了一愣,不禁失声道:“啥?”她这时大失所望,又惊又愕,同时又被云松扬之言所震惊。
云松扬忙道:“夏姑娘,你先听我说。无生大师说混元教教主冷凌峰利用崑崙派的紫蕴丹暗害我师父与你们龙帮主还有少林、全真教、长江盟几大高人绝对不假!虽然现在慕容八侠还没有回来证实这件事,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那是绝对错不了的!夏姑娘,你想你们龙帮主是何许人也?能对他下毒动手的人必定是跟他极亲近的人,他没有防备才会遭其暗算。而冷凌峰这么做嫁祸卓自瀟还在其次,最主要的还是让那奸细当上帮主,从而掌控整个丐帮!只是没想到后来丐帮大会上陶天涯与石逍两个人相持不下,谁也没当上帮主,这就难以辨別了。除丐帮之外,只怕其他门派也是一样,冷凌峰便是想以这种方式来统率整个江湖。”
夏柔听了惊疑不定,沉吟道:“云大哥,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我只是丐帮一个普通弟子,人微言轻,就算我相信你又有什么用?”
云松扬嘆道:“我知道。我跟二师叔也说了,他也不相信我,还……罚我回山思过。”
夏柔惊道:“云大哥,徐道长让你以后都不准下武当山了?”
云松扬道:“那倒也不至於这么严重。不过我不查清真相,找出杀害我师父的真凶,我绝不回山!即便是违背门规我也顾不得了。”
夏柔道:“云大哥,正如你所说,那你们武当同样有混元教的奸细呀!而且你师父死后是徐道长当了掌门,那他岂不是嫌疑最大了?”
云松扬却摇头道:“二师叔他不可能是混元教的奸细,他的为人我是深知的,他自小为武当弟子,无欲无求,怎么会为混元教所利用?奸细当另有其人,我现在就是要查出这个藏在武当派的奸细来。”
夏柔道:“可惜我们不知道混元教的老巢和分堂所在,不然倒也容易查了。”
云松扬道:“现在可以確定的是陶天涯与石逍两人之中必有一人是混元教的奸细,所以现在从他们身上入手查最好。而且这个奸细必会相助混元教剷除卓自瀟和夺取白莲宝卷,从这两件事情上最容易找出这个人的破绽和证据来。夏姑娘,恳请你能帮我查出这个奸细来,而且这也是关乎你们丐帮兴衰荣辱的大事。”
夏柔定了定神,说道:“云大哥,这件事太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云松扬道:“这有什么难的?你现在暗中仔细留意石逍就是了,他若不是奸细,那么陶天涯就必是奸细无疑!”
夏柔道:“那崔財生是陶长老的人,这次他联合外人盗走宝匣是不是可以断定受陶长老指使的?难道陶长老就是混元教的奸细?”
云松扬道:“这確是一个疑点,只是……”
夏柔道:“只是什么?”
云松扬道:“如果真是陶天涯与崔財生二人联合混元教一起抢走宝匣的话,不该两番都杀不死石逍才是,留下老大一个隱患。尤其是我们一开始都出客栈追踪凶手后,石逍已然重伤了,却还是能逃过一死,这实在令人费解!以混元教的实力,不至於杀一个重伤之人还杀不死。”
夏柔道:“这倒也是。云大哥,这些事情太复杂了,也只有你才想得这么深,我是万万想不到这些的。”
云松扬道:“也许是我想多了呢!”
夏柔道:“云大哥,我暗暗留心石长老就是了。”
云松扬道:“嗯。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如果石逍真是混元教奸细,一旦让他怀疑上你,那必是要杀人灭口的!”
夏柔吃了一惊,定了定神才道:“云大哥,我知道。”
云松扬道:“夏姑娘,我们回去吧,我们出来得也久了。”
夏柔道:“云大哥,你难道就没有別的话跟我说了么?”说罢又含羞地埋下了头。
云松扬脸色一红,说道:“说……说什么?”
夏柔抬头望他道:“云大哥,你脸都红了,还装呆子么?”说罢就拔腿往城里跑。
云松扬脸色更红,只好跟了上去。夏柔羞怯不已,一直奔跑在前,不敢再与云松扬说半句话。
回到客栈后,马蹄花设宴款待云松扬,范敬如与夏柔自是左右相陪。
马蹄花以茶代酒敬了云松扬一杯,说道:“这次武当派始终不离不弃,相助我丐帮,我丐帮上下感激不尽!老婆子代丐帮谢过云少侠与武当派了。”
云松扬忙道:“马舵主客气了!三阳邪教为祸江湖,武当派於公於私都责无旁贷!”
范敬如道:“云少侠凌然大义,范某佩服!云少侠现在应该是急著寻找邪教妖人或是崔財生吧?这镇子上我们查寻了一日,並未见到他们的踪跡,只怕云少侠明日得另往他处去寻了。”
夏柔道:“云大哥也可以跟著我们一起……”
范敬如道:“柔儿,云少侠还要行侠仗义干大事,你不得再纠缠云少侠!你一个女儿家的也该矜持些,这般成什么样子?”
夏柔道:“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我整天在外拋头露面,打打杀杀的,还矜持些什么?”
马蹄花道:“柔儿,这便是你不对了!虽然身为江湖儿女,但到底也该有个女儿家的样子,切不可让人轻看,让云少侠笑话!”
夏柔道:“是。舵主,现在石长老伤还没痊癒,动不得武,万一三阳邪教的人来报復我们怎么办?云大哥跟我们一起走便多了一个高手相助,这难道不好么?”
马蹄花道:“嗯。云少侠能与我们同行那是最好不过了,不知云少侠意下如何?”
云松扬道:“为防三阳教妖人前来加害石长老,云松扬自当相助马舵主!”
马蹄花道:“那便谢过云少侠了!”
夏柔喜道:“这样一来,云大哥又可以天天教我武功了!”
马蹄花道:“柔儿,你也不可太扰云少侠了。”
夏柔道:“是。”
范敬如虽然心中万分不愿让云松扬留下来,但他这时却又没有藉口和理由赶云松扬走,心中对云松扬已是恨之入骨了。
夏柔人如其名,俏美娇柔,乖巧多情。云松扬已是年近三十岁的壮年男子,他与夏柔相处已久,若说他自始至终对夏柔丝毫没动心,那是绝无可能,除非他不是男人又或者已有爱侣那便另当別论。只是云松扬身为道家弟子,清心修行,一直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情感罢了,但是他这种压制却经不住夏柔一顰一笑,三言两语便將其击溃。
石逍伤势尚未痊癒,不宜赶路跋涉,还需得再將息几日。马蹄花不知范敬如与夏柔二人的姦情,有心成全夏柔与云松扬,次日早饭过后马蹄花又將眾人打发到镇里去探查崔財生的行踪。
岂知上了街后,范敬如却安排七个丐帮弟子跟著云松扬,然后说道:“云少侠,你带他们去镇南,我和柔儿带六个人去镇东,咱们分开探查比较好。”
夏柔急道:“我要和云大哥一路!”
范敬如轻斥道:“不得胡闹,现在是办正事!你跟云少侠一路就只知道缠著他贪玩胡闹,哪里还有心思找人?”
夏柔道:“我哪里胡闹了?我和云大哥好好找人就是了。”
云松扬忙道:“夏姑娘,你就听范副舵主的安排,我走了。”说罢便招呼那七个丐帮弟子走了。
夏柔气得又赌气不理范敬如埋头便走,范敬如率几人跟著夏柔走了一阵,然后便支开他们赶上夏柔,拉到镇外旷野无人之处。
夏柔没好气地道:“你又想哪样嘛?从现在起,你別想再碰我一下了!”
范敬如怒道:“你果然是喜欢上云松扬那小白脸了!你看看你嘴皮子上抹的是什么鬼玩意儿?你以前从来都不抹这些的。”
范敬如从夏柔唇上擦下一抹嫣红,那是夏柔一早特地印上的胭脂唇红。正所谓女为己悦者容,她这番打扮自是为了悦目云松扬。
夏柔无可辩驳,大著胆子叫道:“我喜欢云大哥怎么了?我就是要喜欢他!”
范敬如大怒,喝道:“你这忘恩负义的小贱人!”当下便重重打了夏柔一巴掌。
夏柔顿时被范敬如打翻於地,捂住脸就泪水横流,又痛又怒,把心一横,大声叫道:“打吧!你就打死我吧!”
范敬如道:“好!你既然决意要背叛我,那我寧可杀了你,也不会让別的男人得到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夏柔咬牙道:“那你就杀了我吧!”
范敬如挥刀斩向夏柔,夏柔竟不避不闪,闭目待死。范敬如却非当真要取夏柔性命,他本是要嚇唬夏柔,刀锋及至她头顶而止,但见夏柔不惧生死,誓要与他断绝孽情,痛心不已,手一颤便弃了单刀,泪水横流,说道:“柔儿,你寧可死也要弃我而去吗?你怎么能忍心撇开我!没有你,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夏柔见他失魂落魄,生无可恋的神情,心中一软,说道:“范叔叔,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伺候你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知足吗?我以前从不知道什么是情,不知道什么是爱,我现在终於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范叔叔,我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
范敬如怒道:“不!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你要想离开我,除非你杀了我!”说罢拾起单刀就交到夏柔手里,又道:“动手吧!”
夏柔不忍杀范敬如,万般无奈,心中一急,竟挥刀往自己脖子上抹去。范敬如大惊,慌忙將刀夺了过来,但还是稍慢一步,刀锋已在夏柔脖子上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范敬如怜惜不已,忙为夏柔止血上金创药,斥道:“柔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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