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等春天 抗战:兵王的批量制造
他知道,这场“攻心”之战,才刚刚开始。鬼子的糖衣炮弹,比真刀真枪更难对付。
但只要老百姓的心还在,只要他们知道八路军是真心为他们,鬼子就永远贏不了。
………
向阳庄外三十里,一个叫“石峪”的小村子,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村里人都听说了孙老歪被打死的消息,也听说了鬼子可能要来报復的传言。几个老人聚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抽著旱菸,低声议论著。
“鬼子真要来,咱们可咋整?”一个瘦小的老头说。
“能咋整?跑唄!跑进山里,找八路军。”另一个说。
正说著,村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眾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破棉袄的年轻人快步走来,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人。
年轻人是村里的民兵队长石头,中年人是个生面孔,穿著普通,但腰里別著驳壳枪。
石头走到树下,对眾人说:“乡亲们,这是八路军的张同志,来给咱们传话的。”
张同志抱拳行了个礼,开门见山地说:“乡亲们,鬼子可能这几天就要来扫荡。
支队命令,让咱们做好准备,能转移的儘快转移,实在走不动的,也要把粮食藏好,人躲进山里的隱蔽点。鬼子来了,不要硬拼,保命要紧。”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问:“同志,咱们走了,这房子咋办?家咋办?”
张同志沉默了一下,说:“大娘,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家没了可以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鬼子烧了咱们的房,咱们以后还能盖;鬼子杀了咱们的人,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老太太低下头,不再说话。
张同志又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开,赶往下一个村子。石头站在村口,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见这个张同志了。战爭年代,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
果然,三天后,鬼子的报復来了。
一个大队的日军,加上两百多偽军,在凌晨时分突然包围了石峪村及附近几个村庄。他们来得悄无声息,等村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逃跑。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响起,撕裂了寂静的雪夜。
但让鬼子没想到的是,村里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跑不动的老人,和一些被遗弃的破旧家具。粮食也早已转移,地窖里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没留下。
带队的日军大队长气得暴跳如雷,命令士兵放火烧村。熊熊大火吞没了那些低矮的土坯房,浓烟滚滚,染黑了半边天。
“搜!给我搜山里!他们跑不远!”大队长咆哮著。
日军和偽军像蝗虫一样涌进山里,开始拉网式搜索。但他们不知道,这片山,是八路军的天下。每一个山洞、每一条沟壑、每一处密林,都可能藏著杀机。
一支日军小分队在山沟里搜索时,突然踩中了埋在地下的诡雷。
“轰”的一声,三个鬼子被炸上了天,剩下的惊恐地趴在地上,胡乱开枪,却连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另一支偽军队伍追著一群逃跑的村民,眼看就要追上了,侧面的山樑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八路军的一个排早就埋伏在那里,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偽军丟下几具尸体,狼狈地退了回去。
搜索持续了一整天,日军损失了二十多个人,却连一个八路军的影子都没抓到。天黑后,他们不敢在山里过夜,只能撤回了据点。
石峪村被烧成了废墟,但村里的人,大部分活了下来。
他们蜷缩在山洞里的黑暗中,听著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默默祈祷著。当枪声终於停止,当黎明再次降临,他们知道,自己又熬过了一关。
………
医院山谷,秀芬听说了石峪村的事,沉默了许久。
她想起自己从县城逃出来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在黑暗中奔跑,也是这样听著身后的枪声和犬吠,也是这样抱著狗蛋,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天亮。
“嫂子,想什么呢?”翠芳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秀芬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
翠芳嘆了口气:“这世道,谁还没点以前的事呢。我那口子,去年也是在鬼子扫荡时被打死的。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著,就听人说,他掩护乡亲们撤退,自己没跑出来。”
秀芬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翠芳反而笑了,抹了一把眼泪:“没事,都过去了。现在挺好,有吃有喝,还有你们陪著。狗蛋那小子,越来越皮实,整天跟那些孩子疯跑,我看著就高兴。”
远处,狗蛋正和几个孩子在雪地里打滚,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秀芬看著儿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孩子,已经很久没问过“爹去哪了”。也许他忘了,也许他只是学会了不问。
但秀芬没忘。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朝著县城的方向,默默说一句:他爹,活著,等著我。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山本一郎站在冈村寧次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攻心”计划,实施了不到一个月,就遭遇了两次重挫——向阳庄的“模范村”名存实亡,石峪村的报復扫荡也以失败告终。
“山本君,你有什么想说的?”冈村寧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山本一郎沉默片刻,说:“司令官阁下,是我的失职。我低估了方东明的应对能力,也低估了那些百姓的顽固。”
冈村寧次摇摇头:“不是低估,是根本不懂。你懂军事,懂情报,懂各种阴谋诡计,但你不懂那些人。他们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为什么还要跟著八路?
因为他们知道,八路是真心对他们好。咱们给粮、给衣、给看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收买,是另有所图。收买能买一时,买不了一世。”
山本一郎低下头,无言以对。
冈村寧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良久,他缓缓说:“暂停『模范村』计划。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暂时无法与八路抗衡。
集中精力,准备春天的最后决战。到那时,我要用绝对的力量,彻底碾碎方东明的根基。”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冰冷的寒光:“告诉各部队,这个冬天,继续封锁,继续消耗。让他们饿著、冻著、病著。
等春天一到,积雪融化,道路通畅,我们就发动最后的总攻。这一次,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山本一郎立正:“哈伊!”
………
支队指挥部,方东明正在听取各部队的匯报。
粮食还能撑一个月,药品已经见底,冻伤减员仍在增加,但部队士气依然高昂。李云龙那边,骚扰战术玩得风生水起,鬼子据点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
医院山谷里,苏棠带著医护人员日夜忙碌,能救一个是一个。边缘区的百姓,在经歷了最初的动摇后,反而更坚定了——因为他们看到了鬼子的真面目,也看到了八路军的坚持。
“老方,你说这个冬天,咱们能熬过去吗?”吕志行问。
方东明望著窗外,雪还在下,但似乎小了一些。远处的天际线,隱约透出一丝灰白,那是天亮前的微光。
“能。”他说,“一定能。咱们熬过了最冷的天,熬过了最难的关,还怕什么?”
他转过身,看著吕志行,眼中闪著光:“老吕,冬天快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吕志行点点头,没有说话。两个老战友並肩站在窗前,望著那渐渐亮起来的天,沉默著,等待著。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鸡鸣,那是某个山村里还活著的生命,在宣告新的一天的开始。
雪,还在下,但已经不那么急了。
冬天,终究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