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大撤退 抗战:兵王的批量制造
部队停了下来。前面的停下来等,后面的停下来等。没有人催,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听著翠花的叫声,等著那个新生命的到来。
方东明也停了下来。他站在路边,看著那个棚子,沉默著。
“支队长,要不要让部队先走?”吕志行走过来,低声问。
方东明摇摇头:“等等。”
等了將近一个时辰,棚子里终於传出了婴儿的哭声。那哭声很响亮,在山谷里迴荡,传得很远很远。
卫生员从棚子里钻出来,脸上带著笑:“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抹眼泪。
翠花抱著孩子,从棚子里走出来。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
“同志,”她看著方东明,眼泪流了下来,“给孩子起个名吧。”
方东明看著那个孩子,小小的,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叫新生吧。新的生命,新的开始。”
翠花抱著孩子,哭了。
日军的追击越来越紧。
孔捷的独立团被咬住了,脱不了身。每退一段,就要打一仗。每打一仗,就要留下几个人。那些留下的人,大部分都没能回来。
孔捷的眼睛红了,但他不敢停,不能停。他知道,他停下来,后面的老百姓就完了。
“团长,鬼子又追上来了。”一营长跑过来,满脸是血。
孔捷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举著望远镜,看著后面的山路。那里,日军的先头部队正在快速逼近,至少一个大队,一千多人,装备精良,士气正盛。
“阻击。”孔捷说,“一营留下,二营三营掩护老百姓先走。”
一营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去组织部队。
孔捷看著一营长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知道,一营留下来,能活著回来的,不会太多。但他没有办法。断后的部队,就是用来牺牲的。
“老孔,”李云龙从前面跑过来,蹲在他旁边,“要不要我帮忙?”
孔捷摇摇头:“不用。你带著老百姓先走。”
李云龙看著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他拍了拍孔捷的肩膀,转身跑了。
阻击打得很惨烈。
一营依託山路两侧的地形,和日军的先头部队展开激战。机枪、步枪、手榴弹,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那个狭窄的山口上。日军冲了一波,死了一地;又冲一波,又死了一地。
但日军的人多,而且不怕死。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一波接一波地冲。一营的弹药越打越少,人越打越少,阵地越缩越小。
一营长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手里的枪管打红了,换了一支又一支。他的身边,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还在射击,有的已经不动了。
“营长,没子弹了!”一个战士喊道。
一营长摸了摸腰间,还有最后一颗手榴弹。他拉开引信,站起来,朝衝上来的鬼子扔了过去。
“轰!”
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炸倒了好几个。但更多的鬼子衝上来了。
一营长从石头后面站出来,端著刺刀,朝鬼子衝去。他的身后,还活著的战士们跟著冲了上去。
白刃战。刺刀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一营长捅倒了一个鬼子,回手又捅倒了一个。他的左臂被刺刀划伤了,血顺著胳膊往下流。他没有停,继续捅。
一颗子弹飞来,打中了他的胸口。他踉蹌了一下,又往前跑了几步,然后栽倒在地上。
他仰面躺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耳边是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但他听不到了。他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营,全军覆没。
但他们的牺牲,换来了老百姓撤退的时间。
方东明知道,这样撤退不是办法。
日军的追击太<i class=“icon icon-unie0ea“></i><i class=“icon icon-unie058“></i>,断后部队的伤亡太大,老百姓也跑不动。照这样下去,还没进山,部队就要被打残了。
他决定打一次反击。把日军打疼,让他们不敢再追。
他选了一个叫“青石沟”的地方。那里地形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和黑风岭差不多。他调集了三个团,六千人,埋伏在山谷两侧。
李云龙的新一团负责正面阻击,张大彪的新四团负责侧翼包抄,刑志国的新五团负责断后路。
“这一仗,要快。”方东明说,“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三个团长点点头,各自去准备。
日军的追兵来了。一个联队,三千多人,装备精良,士气正盛。他们一路追过来,打了好几仗,都没吃什么亏,以为八路军不堪一击,追得很凶,很猛。
他们走进了青石沟。
“打!”
枪声、炮声、手榴弹爆炸声,响彻山谷。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山谷里的日军,打得他们抬不起头。山炮、步兵炮、迫击炮,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谷底,炸得日军鬼哭狼嚎。
日军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八路军会在这里设伏,更没想到八路军会有这么多兵力、这么猛的火力。联队长被炸死了,部队失去了指挥,乱成一团。
李云龙带著新一团从正面衝下去,端著刺刀,和日军展开白刃战。张大彪的新四团从侧翼包抄过来,把日军切成两段。刑志国的新五团从后面堵住退路,一个也不让跑。
激战一个时辰,日军被歼一千余人,其余狼狈逃窜。
李云龙站在山谷里,浑身是血,大口喘著气。他的脸上有血,有汗,有泥土,但他的眼睛很亮。
“团长,鬼子跑了。”关大山跑过来,脸上带著笑。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蹲下来,看著那些被打死的鬼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
三个团,撤回了山里。
青石沟的失利传到岗村寧次耳朵里,他勃然大怒。
“八路的主力在哪里?”他问。
参谋低著头,不敢说话。
“找!给我找出来!”他吼道。
日军的侦察机在山里飞来飞去,侦察兵在山里钻来钻去,但八路军就像消失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们不知道,方东明的部队已经化整为零,分散在大山里。每个团负责一片区域,和老百姓住在一起,吃在一起,打在一起。
日军的大部队在山里转来转去,找不到八路军的主力,反而被八路军的小股部队不断骚扰。今天炸一座桥,明天埋几颗地雷,后天打一次伏击。日军的伤亡不大,但士气在一点一点地消耗。
一个日军士兵在日记里写道:“今天我们走了三十里山路,没有看到一个八路。但我们的一个巡逻队被伏击了,死了五个人。我们不知道八路在哪里,但他们知道我们在哪里。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岗村寧次坐在临时指挥部里,看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记,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样打下去不行。但除了这样打,他还能怎么打?他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方东明。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人,那个让山田鎩羽而归的人,那个让藤田切腹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吃掉皇军一万多兵力?他怎么能在这片大山里,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岗村寧次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连绵的山。山很大,很深,很密。他看不透那些山,就像他看不透方东明一样。
“方东明,”他喃喃说,“你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山林的呼啸声,像是在嘲笑他,像是在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