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两位蒞临蒂耶庄园，您的到来是福斯佛瑞尔家族的荣幸。”

谎言。

侍者的礼仪姿態无可挑剔，但塞勒斯·伊斯映著银光的灰眸中却只看到不真实的色彩。作为世袭帝国大审判官的家族，伊斯一族生来就具有一项特別的能力，能够看穿真偽，哪怕塞勒斯只是没落的旁支，也无改其古老的血统。

不过，虽然看出了客套的谎言，但他没有给侍者难堪，正如伊斯家族的古老格言：“不是所有谎言都要拆穿，不是所有实话都能信任。”

“请问两位是？”

“泽菲尔·伊斯，这是我弟弟塞勒斯，我们——准確的说是我弟弟，是来参加奥利弗伯爵的比武大会的。”泽菲尔·伊斯抬著头，非常有自信的补充了一句，“他会是这场比武大会的冠军！”

庄园门口迎宾的男僕並没有介意泽菲尔的大话，倒是被他报出的姓氏惊到，语气变得更加恭谦：“原来是伊斯家族的爵士，相信阁下一定能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谎言。

塞勒斯冷眼递过邀请函，男僕確认无误，弓著腰將两人请入了庄园。

“不愧是有10万精灵亩土地的伯爵家族啊，排场还真是气派！”

望著人头攒动的湖畔庄园，大门前用黄金打造的【四点萤光】纹章熠熠生辉，高傲地显摆著福斯佛瑞尔家族的富贵。泽菲尔忍不住发出感嘆，同时扭头看向身边的弟弟。

“塞勒斯，听说这场比武大会是奥利弗伯爵为了他的女儿伊琳诺小姐特意举办的，冠军有机会成为伊琳诺小姐的丈夫，嫁妆足足有一万精灵亩的土地呢！”

塞勒斯·伊斯扶著腰间的佩剑，比起兄长，他反而显得很淡然，灰色的眸子里映不出黄金的光辉。

“这只是传言而已。”

泽菲尔搂住弟弟的肩膀，很有信心地给他打气：“別担心，就你的剑术和魔法，贏下比赛不成问题。更何况你还有这样一幅好容貌，再加上伊斯的姓氏，就算伊琳诺小姐原本没有招婿的念头，看到你肯定也会动心的！”

塞勒斯微嘆了口气，虽然泽菲尔的话有些不靠谱，但对塞勒斯而言，他现在確实很需要这个机会。

伊斯家族是艾瑟兰德尔帝国的大贵族之一，世袭帝国大审判官的职位和侯爵头衔，拥有69万4千精灵亩的封地，位高权重，实力雄厚。然而，这些东西塞勒斯没有资格享受，作为传承千年的古老家族，伊斯是跟隨过巴托克斯大帝的建国元老，可想而知，千年之后这个国家里有多少伊斯。经过一代代的家產分割之后，泽菲尔和塞勒斯的父亲只继承到了800精灵亩的土地，以及一个乡村巡迴法官的职务，沦落到了贵族阶级的最底层。

不过即便如此，塞勒斯一家好歹也是正经的骑士家族，至少泽菲尔继承父亲的骑士身份是不成问题的。但塞勒斯就有麻烦了，按照帝国的继承法和爵位法，除长子之外的儿子最多只能继承四分之一的土地，而帝国的骑士头衔至少需要500精灵亩的土地，也就是说，塞勒斯正面临著失去贵族身份的风险。

儘管父亲和兄长对塞勒斯都很好，一家人並没有因为財產產生什么矛盾，但作为世代担任法官职务的伊斯，父亲戈弗雷死板的遵循法律，不会多给塞勒斯一亩土地。想要保住自己的贵族身份，塞勒斯只能自寻出路。

他曾求过家族的族长休伯特侯爵，侯爵阁下给了塞勒斯两个选择，一个是去乡下，替家族管理偏远土地，另一个就是来蒂耶庄园，参加福斯佛瑞尔家族的比武大会。

塞勒斯自然选择了后者，虽然刚才他嘴上说著“只是传言而已”，但內心里却十分期盼这个传言是真的，这是他最好的机会，否则就只能去偏远的乡村，离开成长的故土，离开亲人。

两兄弟正说著话，福斯佛瑞尔家族的侍从注意到了他们衣服上【审判夜鸦】的纹章，快步赶了过来。

“两位阁下日安，请问是伊斯家族的选手吗？”

“我弟弟是，我只是陪他前来。”泽菲尔拍了拍塞勒斯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他的名字是塞勒斯·伊斯，请记好这个名字，他会夺冠的。”

泽菲尔对弟弟充满了信心，但如此高调不符合塞勒斯的性格，他朝侍从微微苦笑了一声：“我是塞勒斯·伊斯，之前休伯特侯爵应该向贵伯爵打过招呼了，轮到我的比赛了吗？”

侍从仔细打量了一番塞勒斯的脸庞，这位少年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暗铁剑，十七岁的轮廓在亚麻衬衫下绷出青涩的锋利感，鸦羽般的黑髮下藏著神秘的灰瞳，灰色的双眼总是给人一种客气而冷淡的疏远感，但睫毛投下的阴影却意外的柔软。虽然黑髮灰瞳是伊斯一族的標誌，但不得不说，塞勒斯的眼眸格外有气质，就是侍从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今天他见到的所有人中最英俊的一位。

“离您的比赛还有一些时间……”侍从在欣赏过塞勒斯的面容之后，目光慢慢往下，落到了对方穿的皮甲上，“您要不要趁这段时间先做一些准备？”

“不用了，我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塞勒斯拍了拍腰间的剑柄，这回他笑得很有自信，反倒是侍从心里开始嘀咕，这位伊斯家的少年不会中看不中用吧？

不过这些不是他能够置喙的话语，侍从將自己那点想法藏在肚子里，面上依旧笑意连连，一点不失福斯佛瑞尔家族待客的风范。

“请让我为您领路。”

塞勒斯点点头，和哥哥打个招呼，跟著侍从离开。而对弟弟充满信心的泽菲尔当然不会错过塞勒斯的比赛，快步赶到看台上。他来的晚了些，没有什么好位置了，伊斯这个姓氏虽然尊贵，但和新崛起的福斯佛瑞尔家族却没有太多交情，休伯特侯爵替他们兄弟打了招呼，但到底是帝国的大审判官，只是给塞勒斯申请了一个参赛名额，兄弟俩还轮不到主看台的贵宾席位。

好在他父亲戈弗雷在帝都杜伦德尔多少还有些人脉，遇见相熟的故旧，匀了个座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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